王磊当时就炸毛了。光着屁股，穿着条带泥的西装裤子，在八十年代末夏天的日头底下站着，脸都快被晒脱皮了。他一屁股坐到地上，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，心里骂翻了天。

“老逼装什么装？早知道刚才就不逞能了！”他一边骂，一边解手，正好对着院墙角落撒了一泡。冰凉，尿臊味，熟悉的配方。王磊想起这具身体最后一次被泼尿是什么时候了——大概就是离婚那天，前妻李娟，就是那个骚货，估计是嫌他穷，又嫌他没本事，直接对着他脸一泡。

操！算是报应！

王磊卷起袖子，把裤腿撸到膝盖上，拍了拍地上的泥。光脚丫也有点疼。他站起身，把西裤拎起来，哗啦一下卷到大腿，找了个地方系上。裤腿上沾了泥点子，更狼狈了。

“得赶紧回家收拾收拾。”王磊嘀咕着，往自家小院子走。他这房子，也就七十多平米，离婚的时候，李娟分了隔壁那套，这破摊子留给了他。

推开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。家里乱得像猪窝，地上全是灰，墙皮都掉了几块。王磊皱着眉，踢着地上的破纸壳子，走进了那间没隔断的大屋。

屋子里更糟糕。冰箱空着，洗衣机蒙着一层灰，床上堆着几件脏衣服。一张书桌，上面摆着个掉了漆的地球仪。王磊走到窗户边，推开窗户，一股热风扑进来。

“妈的，还真热。”他抹了把脸，眼神扫过整个屋子。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样子一样，破败，凄凉。

“王哥！”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王磊一愣，回头看去。门口站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红衬衫，蓝裤子，手里还提着个布书包。

“小妹？”王磊有点意外，这丫头是他妹妹王静，比他小六岁。离婚后，她被判给了李娟，每年能见几次面。

小姑娘看到王磊，眼睛一亮，跑过来扑进他怀里。“王哥，你回来啦！你脸怎么这么脏？”

王磊一愣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脸自然是脏的，衣服也破破烂烂。“出门急，沾了点灰。”他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王哥，你没事吧？看你这打扮，像是……”小姑娘眨眨眼，似乎发现了什么，“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