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那老头模样的身影，脑子里还在嗡嗡响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？祥林嫂似的，跟自己似的。

想当初，这摊子是他前妻一手弄起来的，撑了小半年，最后赔了个底朝天。他说卖冷饮不赚钱，亏得慌，一拍两散。那会儿他刚进厂，工资低得可怜，小舅子还在上高中，学费像座大山。前妻跑了，留了个烂摊子，他连哭都没眼泪，光顾着琢磨怎么还贷款了。

现在这摊子租回来，连边边角角都糊着报纸，透着一股子萧条。王磊琢磨着，得赶紧支起来。冷饮摊是正经营生，趁着天热，卖卖汽水、冰棍，挣点辛苦钱。进货、摆摊、吆喝喊卖，都是他亲手弄的，心里踏实。

这会儿，看看日上三竿，人来人往。王磊拿起蒲扇，扇着自个儿，嘴里吆喝两声：“卖冰棍啦！卖冰棍啦！又甜又凉，吃一个，凉快一上午！”声音不大，就图个热闹。

正吆喝着，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娘探头出来，咧嘴一笑：“小王，今天咋样？生意还顺利吧？”王磊给她递了个眼色，指了指手里空了一半的箱子，小卖部老板娘心领神会，从兜里掏了个两块钱的钢镚，晃了晃：“先记着，下午结！”

王磊心里一乐，能不顺利吗？城管早来过一趟，撵得他灰头土脸的，这不又来了嘛。他站直了身子，喝了口水，刚想吆喝两句，就听见有人喊：“来来来，老地方，看录像！”顺着声音看去，是个穿背心的年轻人，骑着辆破自行车，车后座上挂着一个录像机，正摇摇晃晃地走着。

那年轻人往地上一扔自行车，拎着录像机就往这边走。王磊眼珠一转，赶紧迎上去：“小兄弟，想要啥片子？新鲜！刚到的！”

年轻人嘿嘿一笑，掏出两个钢镚：“要那个，日本……呃，外国那种的！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可是块肉啊！他清了清嗓子，故意压低声音：“小兄弟，那片子有点贵，两块五。”

年轻人眼睛瞪得溜圆：“啥？两块五？去年那录像厅不就一块钱吗？”

王磊嘿嘿一笑：“那是去年！今年不一样。这玩意儿是进口的，画质清楚着呢！来，先看看样片！”他心虚地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录像带封面，故意把旁边的那张《黄飞鸿》封面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