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晏坐在软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，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眉眼。他身边的小厮偷偷递上一个油纸包，低声道：“王爷，厨房刚做了点心，怕您着凉。”

沈晏没接，只是抬眸，目光落在林挽月身上。她正和几个宫女斗着口舌，说要给淋湿了头发的人做些热汤汤，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。这女人……倒是挺会找乐子，沈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。

“王爷，”掌事嬷嬷递上一只镯子，“这是奴婢昨日从南边带来的暖玉镯，据说能安神静心。”

沈晏接过，指尖轻轻一掂，便递给坐在不远处的林挽月。他声音低沉：“你怕冷？”

林挽月一愣，随即笑开：“王爷可真是细心，挽月不冷，就是这雨……玷污了新衣服，心里有点不痛快。”她故意把头低的更低，让耳朵更尖的人听不清她说什么。

沈晏没理会她的故作神秘，只是看着她微红的眼角，忽然问：“昨日你说起江南的绣庄，是哪里人？”

林挽月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沈晏是听进去了，可这问题问得也太直接了。她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，轻轻捻了捻衣角：“挽月……是江边长大的。”

沈晏挑眉：“江边？哪个江边？”

这问题更尖锐了。林挽月深吸一口气，故作茫然：“王爷说的是……江南的江？”她故意为难作态，“挽月读书少，才疏学浅，实在不清楚王爷说的是哪条江。”

沈晏看着她急中生智的样子，嘴角又弯了弯，却未说话，只是收回眼神，又看向窗外。雨还在下，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，溅起的水花像碎银一样。

林挽月心里暗暗松了口气，但另一边，一个一直沉默的侍女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：“夫人，江边长大的小姐，不一定是江南人啊。”

林挽月心中一惊，循声望去，却见那侍女正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汤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沈晏也看过来了，目光落在那侍女身上。侍女猛地抬起头，撞进沈晏的眼眸里，吓得后退一步，慌乱地说：“奴婢……奴婢叫小花，是……是听夫人在那里提起……”

她的话还没说完，沈晏已经掐断了她。他看都没看她一眼，转头看向林挽月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：“你在江南有绣庄，你弟弟在江南的书院读书，你怕冷却总念叨江南的汤，你说的江边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