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刮得人脸生疼。秦野搓了搓眼睛，往扳机上又砸了块雪，叮当脆响。枪管呵着白气，瞄准镜里那棵歪脖子老松树，树杈上挂着片冰溜子，反射着刺眼的光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骂了声，后退几步，蹿上树，从背后把冰溜子捅下来，顺手取了块缠着布的布条擦拭枪身。这破枪，跟着他在雪山巡逻三个月了，还老出毛病。

冷风呜呜地钻进他领口，他缩了缩脖子，把剩下的半盒烟揣进兜里。天刚蒙蒙亮，他就被冻醒，摸黑起床，爬上哨塔，点着烟，等天亮。天亮了，又是两包烟，等太阳偏西，能看见山脚下那排零星的黑点——就是云家的人。

云家，传说中活着的神话。尤其在云岭，这片云家祖祖辈辈盘踞的地界，更是跺跺脚整个山都抖三抖。云月，云家大少爷，据说更是年轻有为，手腕强硬。秦野第一次见到他，就是在三个月前。那天雪下得大，云月坐着那辆骚气的黑布加迪，咣当咣当开到哨口，车上下来几个黑衣人，把他围住。

“滚。”云月裹着大獭绒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眼里的寒气让秦野差点冻结。

“我……什么情况？”秦野莫名其妙。

“这里是云家地盘，没经过我允许，擅自闯入，看来你是活腻歪了。”云月歪着头，嘴角噙着笑，那笑却带着刀子，“或者，你是被人派来试探我的？”

秦野当时脑子一空，没多想，张嘴就怼：“谁是狗屁云家大少爷？在这儿装神弄鬼！再不滚，老子一枪崩了你！”

“哦？”云月愣了一下，随即像是发现了猎物，兴致盎然，“是吗？那就试试看啊，本少爷正好缺个人。”

黑衣人上来就要拉秦野，秦野嘴里还骂骂咧咧，结果对面那司机突然一脚油门，布加迪抬着前轮，直接碾过秦野的脚。反正就是一顿揍，然后秦野被塞进车里，丢了个地址。

“月小爷的意思，”车里的男人，后来才知道是云月的人，冷冷地说，“让你重新考虑一下，要不要应聘云家的保安。”再后来，秦野就成了云月的人。

这三个月，秦野就没回过住处。每天跟着云月在这雪山转悠，枪法是练出来了，人也皮实了不少，但心里始终憋着股气。凭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