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哧呼哧，秦野又深吸了一口冻得冰碴子的冷气。棉衣领子毛毛冻得直硬，跟钢针似的，刮得脸生疼。他踢了踢脚上冻得跟石头似的皮靴，鞋底陷进雪地里，拔出来时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摩擦声，吵得他脑瓜子嗡嗡的。

这鬼天气，真他么的磨人。

秦野缩着脖子往回走，冻得跟只揣着小手的哈士奇似的。前脚尖还挂着点白毛，黏糊糊的，看着就烦。刚才跟月小爷那摊子事儿，真是够了。

那块破布条，叮当作响，在雪地里划拉出两道丑陋的印子。秦野捡起来的时候，月小爷的脸色比那破布条还难看。唉，就为那事儿，他跟月小爷又僵了一天。

其实事情也不算啥大事。就是那天月小爷让他去城西送个东西，结果他被抄近路，一脚踩进别人家鱼塘。不是，是结了冰的鱼塘。一屁股坐下去，吓得鱼吓跑了不说，还差点把自个儿冻僵。月小爷后来知道的时候，眼睛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
但是吧，今天这事儿……秦野挠了挠后脑勺，心里琢磨着。今天上午，月小爷打电话让他去南郊仓库，说有个急活儿。结果他到了那地方，连个人影都没有，只有一阵冷风和一堆叮当作响的破布条。月小爷刚好路过，把他臭骂了一顿。

“秦野！你他妈是吃屎长大的？这么点事都办不明白？”月小爷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眼神里全是嫌弃。

秦野当时就怂了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月……月少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以为……”后面的话他都给咽回去了，他猜月小爷也没心情听他找借口。

结果月小爷更来气：“你以为？你以为你他妈是个人就行？赶紧的，把这堆垃圾弄走！”

垃圾？秦野心想，这不是他那块破布条吗？怎么突然变成垃圾了？他看着月小爷那张写满生气的脸，心里那个委屈啊。他不是故意把布条扔在雪地里的，那玩意儿硬邦邦的，跟小石子似的，他踩上去都硌得慌。

可是月小爷根本不听他解释，撂下一句“废物！滚！”就转身走了。

秦野看着月小爷的背影，气得直跺脚。他不是废物！他就是运气不好！谁让他跟个冷脸包打交道呢？他自个儿琢磨着，下次再给月小爷惹麻烦，他得提前挖个坑，自己先跳进去，省得再被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