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那魂儿还没归呢，老李已经扯着他往巷子里钻。这身板，活像被十几辆卡车轮流压过，半点骨头感都没有。老李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，被这趟急活儿给抽干了一样，喘得像風中的老鼠，腿肚子直打颤。

“咋整？咋整？这可怎么办啊！”老李一边跑一边嚎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那玩意儿……那刮骨刀还在老王身上呢！完犊子了！”

老周嘴角抽了抽，想说什么，可喉咙里只挤出一个黏糊糊的声音：“小李……我……我这肚子……疼……”

老李脚步猛地一顿，又赶紧往前扯：“你他妈装什么装！疼就疼呗，至于这样？赶紧跑！”他心里叫苦不迭，这要死要活的模样，再拖下去不是更引人注目？

巷子越来越窄，尽头是堵死的大土墙。老李眼神一急，抄起旁边半截砖头，狠狠砸在墙角。哐当一声脆响，墙皮掉了几块，留下一个黑乎乎的洞。老李一把拽住老周，把他推进去，自己也钻了进去，顺手用半截砖头堵住洞口。

“行了，暂且安全了。”老李靠在墙上喘气，看着老周那惨样，心里直骂街，“你小子 jste 软蛋啊，装得跟真的一样，怕死鬼！”

老周哎哟一声，从地上爬起来，捂着肚子，脸色惨白得像纸。“那……那刮骨刀……”

“什么刮骨刀！”老李一巴掌拍在他脸上，吓了他一跳，“我他妈跟你说半天，你小子就剩这一条命了，还惦记那玩意儿？赶紧吃药！”

老周摸出怀里一个破布包，哆哆嗦嗦打开，里面是一粒乌黑的小药丸。“这……这是老王给的，说遇事……压惊……”

老李接过药丸，闻了闻，一股子泥土和草药的骚味儿。“操，谁知道他给的是安眠药还是毒药！赶紧吃了！”他不由分说，把药丸塞进老周嘴里，撬开他的嘴，喂了一口水。

老周迷迷糊糊吞下药丸，头一歪，靠在墙上就睡着了。老李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又好气又好笑，拍了拍他的脸：“小子，你小子，真把自己当回事了？我看你就是怕死！不过……”他眼神一转，“这药，老王说得对，遇事压惊是压惊，关键时刻，保命！”

老李从怀里摸出那个用布包着的刮骨刀，入手冰凉，分量却不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