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手心那点茶水温度，都快被她捏散了。民政局门口的风，有点大，吹得她后脖颈子发凉。身旁的男人又往她前面倾了倾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“重reck一下，出生年月日。”

林薇薇赶紧低头看手里的身份证，又抬眼瞄人家。这男人，真是块块是角角的，西装浆得笔挺，袖口挽起一截，腕上的表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。他就坐那儿，像个判官，眼睛半眯着看她填表的手，慢悠悠地给她递话。

“咖啡还是矿泉水？”男人开口，依旧没什么情绪。

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咖啡？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还喝咖啡？她想起离婚那天，前夫也是这样，喜欢拿咖啡挡话，喜欢用冷冰冰的态度来掩饰自己的疲惫。她摇摇头：“不用了，有酸奶就行，这个我带了的。”

男人似乎没在意她的话，看着她把身份证递过去，然后在窗口那边的纸上填着什么。林薇薇偷偷瞟了一眼，就看到男人那双好看的眼睛，在看到她填“离婚证”三个字的时候，眼皮几不可查地跳了一下。

“往后退两步，排队。”窗口那边传来一个女声。

那男人立刻起身让开，林薇薇这才看见，窗口后面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，扎着马尾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。她接过林薇薇的身份证和表格，一边核对着，一边轻声问：“前面那位，您确定要结婚吗？这个 irreversible 的。”

林薇薇心里一紧，面上却还是笑着的：“嗯，确定。”

那姑娘点点头，开始打印结婚证：“那您看好了，这里是您的照片，还有这里需要您按手印。”

林薇薇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张，看着上面的照片，自己都觉得陌生。那天在民政局门口，她还是个哭花了脸的女人，而眼前这个男人，却一直很平静。他坐在旁边，她都不知道该看什么，是该看他，还是该看窗外飘过的云？

打印完了，那姑娘把两本结婚证递给他们：“恭喜你们，恭喜你们。”

林薇薇接过那本属于自己的，心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“咔嚓”一声断了。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，还是该笑，只觉得手心里粘糊糊的，像是沾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