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砸在车窗上，跟有人拿鼓槌在那儿猛敲似的。顾云爵把车停在路边，逆着雨光走过去，湿漉漉地站在那辆半敞着的车门口。

女人缩在车里，头发贴着额头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她身上裹着件男士白衬衫，领口歪了，袖子也短了一截，明显是胡乱扯别人衣服换上的。 police car 的闪光灯在外面晃来晃去，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

「云爵哥哥……」女人眼皮掀了掀，声音又轻又怯，伸出手指，摸了摸顾云爵的脸。「你等等……我找到小翠了。」她小声说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脸上描摹了几下，然后又缩回去。

顾云爵心情莫名好了一些，伸手摸摸她的头发。小绵羊似的，软软的，带着雨水洗过的青草香。他蹲下身，拉开后座车门：「上来吧，车里暖和。」雨太大了，淋着不是办法。

女人迟疑地看了看外面，又看看他，最后点了点头，小心翼翼地爬进来。顾云爵帮她把书包拎过来，书包里是本翻开的书和一支笔。女人坐下，立刻把书包垫在腿上，埋头继续看书。

顾云爵斜靠着副驾驶座，看着她的侧脸。她睫毛很长，吃东西的时候会抖，睡着的时候会抿着嘴。这些细微的毛病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可现在，她认不出他，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。

司机老王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，小声说：「顾总，这姑娘……」 「干啥？」顾云爵抬眼打断他，语气不容置疑。 「就是……刚才在那儿……上车了。」老王指了指，「这会儿又跟您上车。」 「她没事，淋湿了。」顾云爵没多说，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女人，以前看他开车来接她，总是雀跃地蹦下车。可现在，她连头都没抬。

他把车开回公司楼下，女人下车的时候，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顾云爵下意识地伸手扶了她一把，手心接触到她温热的指尖时，心跳漏了半拍。

女人回过神来，脸颊微微泛红，小声说了句「谢谢」，然后转身就跑。顾云爵看着她的背影，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。小家伙，虽然笨手笨脚的，但骨子里还是那么倔强。

到了公司，顾云爵让她先去茶水间洗把脸。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