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李猛蹲在街角，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潮，心里直痒痒。手里攥着刚赚来的几十块，数了半天，还是觉得不够看。九十年代啊，什么都便宜，摆个地摊，一天下来也能赚个几十上百，比去工厂上班强多了。

他想，自己不能就这么窝囊一辈子。爹妈给他找了个厂，上白班下夜班，一年到头累得跟个陀螺似的，钱还挣得没多少。他李猛，不甘心。

第二天，他揣着攒了半年的两百块钱，跟着老乡去了趟乡下。回来的时候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。乡亲们看他年轻，送了些土特产，花生、红薯、还有几只土鸡蛋。李猛咧嘴一笑，心里美滋滋的，这不比在厂里拿那点工资强？

他租了个小摊位，就在菜市场门口。起初几天，没人问津。他看着别人摊子前热热闹闹的，心里直冒汗。他抄起手里的小锤子，就开始敲磨刀石。

“哐哐哐……”声音不大，可周围人都能听见。他一边敲，一边琢磨。卖什么好？水果？太娇贵，容易坏。菜？没本钱进那么多。他想起老乡送的那些土特产，对了，花生！

他洗干净了几个大花生，摆在摊位上。花生的价格便宜，又能磨成花生酱，卖着卖着就能出新品。他找出个破盆，放点醋，加点糖，味道调得酸酸甜甜的，特别勾人。

“来来来，尝尝新鲜！”李猛扯着嗓子喊。有人驻足，摸摸花生，又看了看那盆酸甜可口的“神秘汁”，好奇地问：“啥玩意儿？”

“花生酱，外加秘制糖醋汁！”

“嘿，看着不错！”那人拿起一勺酱，咂咂嘴，“这味儿……真带劲！”

就这么着，第一个顾客走了。李猛心里一激动，手都有些抖。他赶紧把那盆酱往前推了推，“十块一小碗，二十块一大碗，加花生更划算！”

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有人买他的花生，有人买他的酱。李猛手脚麻利，一边招呼客人，一边算账。生意火爆的时候，他甚至得跑回乡下再进一批货。

一个月下来，李猛把赚的钱仔细一数，竟然有近八百块！这在当年，可是笔巨款。他拿出四百块，存了起来。剩下的四百块，他给自己买了件新夹克，走路都带风。

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身穿夹克的年轻人，眼神越来越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