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猛摸了摸怀里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，叹了口气。包里装着的是他全部的家当——两万块钱，还有一张写着“下岗职工安置补助费”的存折，数字后面跟着三个零。这是他老爹，一个在纺织厂干了半辈子的老师傅，刚下岗时，工厂老板给的可怜赔偿。

“爸，我这要去哪儿啊？”李猛蹲在厂门口，看着车水马龙，心里直打鼓。下岗潮一起，他厂里倒闭得快，他爹这个老胳膊老腿的，找到一份送水工的工作都费劲。李猛自己呢，二十出头，没技术，没背景，就在家待业啃老。

“走，跟我去摆摊。”李猛爸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眼神里带着点不甘，“总不能让你爸没脸见人。”

李猛没得选。他爸说得对，在家待着也不是办法，得自己挣饭吃。摆摊，成了他唯一的出路。问题是，去摆什么摊？

“小李啊，”厂门口一个收废品的大爷搭话，“我看你年轻，脑子活络，不如跟我去收破铜烂铁？保证比送水强。”大爷指了指旁边几辆破旧的三轮车。

李猛咽了口唾沫。收破烂，脏是脏，累是累，但至少能动动脑子。他爸以前在厂里搞维修，多少有些门路，教过他一些电路知识。可这玩意儿，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赚钱的。

“不了大爷，我还有点别的想法。”李猛摇摇头。

“想法？啥想法啊？”大爷好奇地问。

李猛瞅了瞅周围，脑子转了转。九十年代，个体户刚兴起，街边的杂货铺、小卖部遍地开花。他记得小时候，小区门口那个王婶，卖冷饮、零食，生意火爆得很。九十年代，天一热，冰棍、冰汽水卖得飞起。他手里恰好有两万块，如果开个小吃摊……这个念头一起，他心里就按捺不住。

“我想开个冷饮摊。”李猛脱口而出。

他爸愣了：“冷饮摊？这可不是摆摊，得有冰箱、冰柜吧？咱哪来这些钱？”

“钱可以借，冰箱……想办法。”李猛眼神坚定，“爸，要不咱试一试？”

他爸沉默了。他看得出儿子眼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，这比啥都强。最后，他叹了口气：“行，爸支持你。钱的事，爸想办法凑凑。”

李猛高兴坏了，拍拍胸脯：“那就有劳爸了！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李猛和他爸四处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