sunmeng揣着手，走进厂大门的时候，心里直打鼓。门卫大爷歪着头瞅了他一眼，问：“小同志，干啥来啦？”

“我，找车间主任报到。”李猛硬着头皮说。

“哦，下岗职工？”门卫大爷乐了，指了指旁边，“填这儿。”

李猛接过纸笔，磨叽半天才填完。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点破事厂里谁不知道？下岗工人进厂，要么是临时工，要么就是干最累的活儿，拿最少的钱。不过，眼下有总比我光耗着强。

填完表，他跟着门卫大爷往里走。一条条道儿，全是人影晃荡。李猛悄悄观察，这些工人大都四十来岁，脸上带着点疲惫，但眼神挺坚定。他们一边干活，一边往旁边蹲着抽烟，闲聊。

走到车间门口，门卫大爷朝里喊了声：“老王，这儿有个下岗的，你瞅瞅要不要。”里面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：“啥？下岗的？进来吧。”

李猛跟着大爷往里走。车间里光线暗，机器轰隆隆响。老王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，光着膀子，脖子上挂着个对讲机，一看就是车间主任。他斜眼打量了李猛几眼，问：“能干不？”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出来的。

“能干，能干！”李猛连忙回答。

老王点了点头：“行，跟我来。”他说完，抬脚往旁边一个角落走。

那地方一看就是厂里不要的活儿堆放地。一堆堆旧机器，一堆堆废料，还有几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李猛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是干废品回收的？那可不像他想象中能挣大钱的工厂活儿啊。

果然，老王拍拍他肩膀，指着那边一堆旧家电：“你就负责这些，拆了，零件能卖钱的就卖，卖不动的就当废铁处理。”

李猛站在原地，半天没说话。他看着那堆破玩意儿，再想想手里的两万块钱和存折，心里一阵苦笑。这哪是进厂啊，分明是进了废品站。

老王耐着性子问：“有啥想法？”

李猛深吸一口气，说：“行，我干。您给开工资吧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掏出个本子记了啥，又递给他一张工资条：“月薪三百，下个月发。”

三百！李猛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。两万块的家当，按这个速度，得干上六十多年！

不过，他也不能抱怨。现在这世道，有活干就不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