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猛填完表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这年代，下岗职工不算啥稀罕事，但像他这样没一技之长，二十多岁就没了工作，还真是有点抬不起头。他攥着那张薄薄的登记表，跟门卫大爷道了谢，转身往厂区里走。

这国营大厂，现在看着也萧条。门口停着几辆卡车，喇叭响个不停，像一群没头苍蝇。李猛往里头瞅了瞅，暖气片都烧得没气了，玻璃窗上结着白霜，冷风一吹，哗啦哗啦响。他知道，这种厂子，就得垮，迟早的事。

可就在李猛心灰意冷的时候，他眼睛一准，看见不远处围着几个人，正围着个老太太吵吵。他凑过去一看，嚯，还真是捡到宝了。老太太蹲地上，手里攥着个破布包，眼圈红红的，旁边几个小伙子虎视眈眈地盯着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“妈，你就说句话呗，这破烂卖不得几个钱，值得这么吵？”一个小子不耐烦地嚷嚷。

李猛走上前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大兄弟，这事儿得看情况。老太太，您说，您要是愿意，卖不卖都行，态度好点嘛。”

那几个小子看见李猛，眼睛更红了。领头的一个，一米八几的大个子，撸起袖子就想过来。

“小子，哪儿来的？滚蛋！”他恶声恶气道。

李猛心里一紧，但脸上还是笑眯眯的：“大哥，别啊，我没别的意思，就是看这老太太可怜。您要是不识抬举，我可就不管了。”

那大个子愣了一下，看看李猛，又看看地上的老太太，突然冷笑一声：“哟呵，好大的口气！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敢跟我斗？”

说着，他往前一步，就想去抢李猛手里的包。

李猛早有准备，侧身躲开，同时伸手一抄，把老太太手里的包稳稳地拿在自己手里。他打开一看，里面露出几卷皱巴巴的毛线，还有几张零钱。

“妈，您这东西，值点钱。”李猛把毛线递给老太太。

老太太摸了摸毛线，眼睛突然亮了：“哎呦，这不是我儿子以前织的毛衣料子嘛，可惜，早就不织了……”

李猛一听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记得，他小时候，他妈就给他织过毛衣，那时候他妈手巧，织的毛衣又暖和又好看。后来他妈病了，就再没织过。

“妈，这……这是您儿子织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