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猛蹲在自家院子里的矮凳上，手里摸着那张纸张泛黄的表，数了一遍又一遍。下岗职工登记表，这玩意儿攥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口。冬天的太阳没什么力气，金.linspace色的光稀稀拉拉洒下来，照在他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上。他想起刚才王师傅那哼声，心里像被猫抓似的痒痒的，又有点堵得慌。

“这年头，挣钱真他妈难。”李猛自言自语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他在厂里干了小十年，从青涩的小工一直干到车间主任，怎么说呢，厂里那套规矩套得他团团转，可到了外面，他他妈连个屁都做不出来。前脚刚走出厂门，后脚就被人瞧不起，这日子过得，比奴隶还憋屈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。李猛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抬头望去，只见邻居张婶领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正站在门口骂街。

“你个王八蛋！你说你欠我钱就欠我钱，怎么着？还敢不敢出现了？！”张婶嗓门尖得能刺破天。 那小伙子估计是张婶的儿子，正低着头，一张脸涨得通红，看样子是真被张婶骂得狗血淋头。

“妈，我是错了，我……我这不是找到工作了么？”小伙子结结巴巴地解释。 “找工作？找工作能当饭吃啊？你之前说下个月还我钱，怎么着？还不上就来找我骂街了？”张婶越骂越来气，顺手抄起个扫帚疙瘩就冲过去了。

李猛心里冷笑一声，“这小子，欠钱还不起，脸皮是真够厚的。”可转念一想，这事儿好像跟自己也有点关系。前两天他不是去厂里办手续，顺便帮张婶捎了份东西，张婶说让她儿子还他五百块钱么？这么一琢磨，李猛站起身，慢悠悠地朝院子里走去。

“张婶，您这……” “滚开！”张婶正气头上，根本没看李猛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 李猛没生气，继续说道：“您儿子欠我五百块钱，说是下个月还……”

张婶一听，顿时转怒为喜，“哦！是你啊！对对对，那钱他……他最近手头紧，下个月一定还！” “下个月？”李猛挑了挑眉，“张婶，您这话说得可真轻巧。他要是真还，我倒是不在乎这五百块钱，关键是，他连个准话儿都不给，这不像话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