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腕上的镣铐叮当作响，夏侯琳珑轻轻一晃。冰冷的金属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幽光。外头宫女太监的影子一晃一晃的，脚步声杂乱，还有隐隐约约的笑声，都隔着一层铁栅栏，听得fuzzy。没人知道她在想啥，她自己也不知道。她就这么站着，像一尊不受控制的木偶。

这宫里头，最伺候得太后的宫女，是个叫如月的。此刻正端着一只汤碗往里头走，脚步一顿，瞧见了靠墙角落里站着的夏侯琳珑。

如月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小主不是前几日被太后罚跪，后来又大病一场么？怎么今日满血复活了，还坐得住这儿？

如月端着汤碗，脚步慢了半拍，低声唤道：“小主，您没事吧？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夏侯琳珑没应声，目光落在如月手里的汤碗上。碗里是些清淡的小米粥，上面飘着几根翠绿的青菜丝。在这个节骨眼上，太后还舍得赏这么一碗，是真心实意，还是另有所图？

如月捏着衣角，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些，刚想把碗递过去，夏侯琳珑忽然开口了，声音平淡得像裹了层寒冰：“如月。”

如月一愣，抬头看她。夏侯琳珑的目光很清，清得让人看不清情绪，可偏偏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。

如月心里发毛，呐呐道：“小主叫奴婢？”

“太后说，我身体好了，该起来活动活动了。”夏侯琳珑指尖轻轻敲着铁栏，“你把这碗粥放下，我喝。”

如月心头一跳，这小主……今儿个是怎么了？平时里见了她，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如临大易的？今日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？

她咬了咬唇，还是把碗放下，颤声道：“小主慢用。”

夏侯琳珑接过碗，自己吹了吹，才慢慢喝了一口。粥是温的，吹过之后，入口顺喉。她喝了一小口，又放下，看着如月：“太后为何罚我？”

如月对上她的目光，心里直打鼓。她吞了口唾沫，半晌才道：“小主，奴婢不知……是太后说，您……您忤逆了圣上……”

夏侯琳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半分，握着碗的手，指节微微发白。她没说话，只是又喝了口粥，慢条斯理地咽下去。

如月更慌了，这小主该不会是气疯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