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希楷第三个牛角包塞嗓子眼，味儿是真冲。他手背抵着膝盖，眼皮耷拉得老大，盯着旁边树底下的小姑娘。那姑娘正拿着手机录视频，嘴里叽里咕噜啥呢，手上还刷刷画着，画纸上是个四不像的机器人，脑袋占了身体一半，眼睛画得跟灯泡似的。

姑娘穿件白裙子，风吹来轻轻晃，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。陆希楷突然觉得，那牛角包好像也没那么难咽了。他摸出手机，咔咔两下拍视频，自己对着镜头比了个中指。

“陆希楷这人，贱兮兮的。”他嘟囔，“天天琢磨怎么对她好，结果呢？人家根本不鸟他。”他往后靠了靠，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响，一只肥硕的绿毛虫正昂着头，慢悠悠往前爬。陆希楷皱眉，伸手就要拍，被身后传来的一声惊呼打断。

“呀！这是什么！”小姑娘也扭头看，手机差点拿不稳，画面都歪了。

陆希楷回头，对上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。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，正指着草丛，嘴里还“哇哇”叫唤。陆希楷凑过去一看，小虫子没跑了，早被他手心里的指节给摁扁了。他撇撇嘴，“瞪啥瞪，又不能吃了。”

“不是……”小姑娘指了指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，小声说，“这个好丑……但是它好努力啊，一直往前爬。”

陆希楷愣了一下。这姑娘平时说话总是一副小大人模样，什么时候说起话来这么傻气了。他啧啧嘴，“努力个屁，等会儿就被蚂蚁给拖走了。”

“不会吧……”小姑娘小手一攥，差点哭出来。陆希楷看着她泫泫欲滴的样子，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赶紧把虫子捡起来，反过来给她看，那小虫子还顽抗地动了一下腿。

“你看你看，还硬气。”他故作潇洒地说。

“哇！它还会动！”小姑娘眼睛又亮了，像发现了新大陆。

陆希楷看她那副模样，嘴角绷不住了，噗嗤笑出声。这笑起来，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，特别可爱。他脑子突然有点乱，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小姑娘扬着小脸问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陆希楷手忙脚乱地放下虫子，转身想走。

“诶，你叫什么名字啊？”小姑娘喊住他，小跑过来，“我给你画机器人，你要不要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