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的手指悬在MP3屏幕上方，迟迟没按下。宿舍房间里静得跟坟地似的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磕磕绊绊。这破玩意儿是他和苏晚以前攒钱买的，那时候俩人穷得叮当响，非得要买这个牌子的，说音质好。现在这屏幕都蒙了一层灰，他拿在手里，重量却压得他心口发慌。

“苏晚……” 他低声念了句，喉咙像被砂纸磨过，干涩得发痛。

他记得搬宿舍那会儿，苏晚正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说不想走。他当时瞎应着，心里惦记着晚上去图书馆占座，哪有功夫哄她。现在想想，那时候他有多混蛋。他缓缓按下电源键，屏幕亮了，发出微弱的白色光芒。

循环播放列表亮着，最后一首歌是《后来》。林浩皱着眉，这歌不用翻到最后一页都找不着，她以前就爱听这个。他点开播放，耳机线有点松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木头。歌词一个字一个字砸进来：

“后来，我看着你，从喜欢变成熟悉，再后来，我看着你，变成陌生人……”

林浩猛地扯下耳机，脸色比熬了三天三夜还难看。他本来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还存着什么他俩的录音，没想到全是这歌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这才注意到耳机线接口处沾着一点灰黑色的东西——像是……烟头。

他想起苏晚宿舍里那包皱巴巴的烟，是她妈偷偷塞给她的，让她熬夜复习别困。那时候她总说抽烟好，能提神。可这个烟头……他不确定是不是她抽的，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
手机“叮”一声，是他爸发来的微信，问他到学校了没，什么时候办入住手续。林浩没回，手指把MP3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他盯着那台旧到变形的MP3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上个月，苏晚生日，他给她发了条信息，问她要礼物了记得寄过来。结果她愣是五个小时没回他，后来又发来一句“对不起，忘了”，就没下文了。

林浩拳头捏得死死的。他脾气向来不冲，可对着苏晚，他总憋着一股气。导致两个人明明离得特别近，成绩单上成绩单挨着，图书馆座位隔着一条过道，却谁也不先搭话。

他想把MP3砸了，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