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杰又一次加班到凌晨两点，洗完脸砸吧砸吧嘴，从冰箱里摸出两根啤酒，拧开拉环，仰头灌了下去。工位对面的老王打了个嗝，键盘敲得跟机关枪似的，头也不抬：“小子，赶紧弄，老板随时可能来查进度。”

阿杰缩在椅子上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，烦得他头疼。他是个程序员，二十六岁，工作五年，工资不高不低，住着租来的小单间，生活就是两点一线。这种日子，好比一根打了结的袜子，怎么捋都捋不顺。

手机在桌角震动，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，问他今晚要不要一起看电影。阿杰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把啤酒往旁边一甩，拔了插头。老王探头进来：“搞定了？”

“搞什么定，”阿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“要去就去啊，我晚上还有事。”

老王嘿嘿一笑，合上电脑：“行，那先走一步。”随手把桌角的一包辣条推过来，“加班补充能量。”

阿杰没接，翻了个白眼，关上电脑，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夜晚的街道冷风刺骨，他把围巾裹得更紧了些。路过街角那家老式酒吧，霓虹灯一闪一闪，招牌上写着“蓝调港湾”，门口坐着几个喝醉了唱歌的酒鬼，吼着不成调的歌。

阿杰脚步顿了顿，鬼使神差地推门走了进去。吧台边坐着几个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中年人，大声喧哗着讲着什么。角落里一堆人围着一个老式唱机，放着一张破旧的黑胶唱片，沙沙作响。主唱是个穿着皮夹克的高个子男人，唱到高潮时，整个酒吧都沸腾了。

阿杰站在那里，像一尊雕像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过去的，也不知道是谁把他灌醉的，只知道当他第二天醒来，手里攥着一张《1969年的白日梦》的海报，耳朵里还回响着那首老摇滚旋律。

从那天起，阿杰的生活彻底变了。

他开始疯狂地搜索黑胶唱片，用业余工资一个个买回来。工位上堆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黑胶，他对着那些封面发呆，仿佛那些音符能穿透墙壁钻进他脑子里。老王笑他：“小子，你这是要变落魄乐手啊。”

阿杰没说话，只是把吉他从箱子里拿出来，坐在宿舍地板上练。他不会弹，手指被木屑扎得血肉模糊，手指头肿得像发面馒头，但每次练完，他都感觉自己像个摇滚明星，血液里某种东西被点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