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早，阿杰却像被困在蒸笼里。演出的累还没完全散，胃疼是老毛病，一喝酒就犯得厉害。他靠在沙发上，手里捏着那把二手吉他，弦有点松，按着不顺手，烦躁得很。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是老板打来的。阿杰皱了皱眉，接起来的时候心虚地低声道：“喂，老板。”

“阿杰啊，明天公司有个小活动，客户那边要求我们组个乐队助兴，你那手吉他还能弹？”老板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，带着点理所当然。

阿杰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乐队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个月刚和三个朋友扯淡说要组乐队，老板就找上门了？他那破吉他能跟专业乐队比？可这话哪能说啊，只说是小活动，随便弄弄，客户那边又不会太较真。

挂了电话，阿杰看着沙发另一头的吉他，琴弦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坐起来，手指试探着扫了一下琴弦，嗡嗡的震动让他想起了几天前乐队排练的疯狂。

那天他们 在地下室练到凌晨，汗水浸透了乐队的白T恤，地板上铺的旧报纸早就湿透。主唱嘶吼着老摇滚，鼓手像疯子一样猛砸鼓面，贝斯手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，而他，阿杰，正对着那把皱巴巴的吉他，手指因为太用力而发红，按出来的和弦却总是跑调。

“阿杰，这都练一周了，G和弦你还废！”主唱抓着啤酒瓶跟他较劲。

“我……”阿杰喉咙发干，练了无数次的位置，今天就是弹不流畅。

“行了行了，明天演出，咱们就弹那首《Highway to Hell》，简单，炸！”鼓手一拍大腿，性质大振，“那歌，谁弹谁牛逼！”

演出那天，后台三个小时的排练，阿杰的手指像是要抽筋，但他看着对面三个哥们儿都那么卖力，自己哪能示弱。他偷偷给自己倒了点威士忌，感觉暖身子，也壮胆。台上灯光太晃眼，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弹着，汗水把他的黑发贴在额头上，但当他吼出第一句歌词时，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了上来。

那种感觉就像很多年前，他在酒吧第一次听到那首老摇滚，琴声像刀子一样，直接划破了他的平静。现在，他终于也站在这里，用自己笨拙的吉他，去追赶那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