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二十八层高的落地窗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。楼下车水马龙，霓虹灯一明一暗，将这座钢铁森林映照得迷离又晃眼。可是她什么也看不见，心里那片地方早就空了，像被暴风雨洗劫过的荒地，连个杂草都懒得长。

十年了。这个念头像根针，总在她想起陈亦的时候扎得她疼。车祸现场的照片还锁在公司保险柜里，每次打开，那团火花和扭曲的金属都在提醒她，有些东西，永远也回不来了。同事们都知道她最近状态不好，没人戳破，只是偶尔递来一杯热咖啡，或者在她对着电脑发呆时，悄悄把她的午餐摆桌上。

“林薇姐，下午茶！”实习生小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手里拎着个小蛋糕。

林薇回过神，勉强笑了笑，“谢谢啊，今天不用了，我……我在减肥。”她把蛋糕推回去，“你吃吧，下午还有报告。”

小雅愣了一下，没再坚持，把蛋糕放在茶水间的桌上，小声说：“姐，你最近是不是还是想陈总？”

林薇心里一紧，但脸上依旧平静，“陈总就是陈总，别的什么都不用想。”她端起保温杯，喝了一口温热的红茶，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。

小雅撅了撅嘴，没再说话。林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角有了细纹，发际线也后移了些。十年，足够让一个年轻姑娘变成成熟的女人。可她觉得，自己心里那个小姑娘，永远留在了十年前的那个夏天。

晚上回到家，林薇站在单元楼的楼梯间，看着电梯一上一下。她想起初见陈亦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在深夜加班后的楼梯间，他转头看她，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那时候他们都是刚毕业的愣头青，相信爱情，相信未来，以为只要努力，就能把日子过成诗。

现在呢？她混迹在写字楼里，每天对着报表和PPT，连谈个恋爱的时间都没有。陈亦如果还在，是不是也早已成家立业，忘了当年那个穿着白衬衫、笑得像阳光一样的少年？

一阵冷风吹过，林薇裹紧了身上的风衣。她想到十年前出事那天，陈亦发来短信，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，她当时忙着改方案，随手回了句“改完了再联系”。至于之后，她脑海里只剩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