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站在二十层高的写字楼落地窗前，晚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。霓虹灯把下面的大街映得一片迷离，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蛇，永无止境地蠕动。她数着楼下的行人，每一个面孔都模糊得像像素低的jpeg图片。

“又是一个加班夜。”她自言自语，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敲击着。十年前，她和陆泽远也是这样，从这家公司出来，他送她回家。现在陆泽远只剩下一张遗照，和偶尔寄来的、她根本不敢拆的快递。

手机震动起来，是助理发来的会议通知。林薇叹了口气，转身走向办公桌。电脑屏幕上是堆积如山的报表，红红的标记刺得她眼睛疼。她以前最喜欢财务部这份活，现在却觉得像用锯子磨牙。

“薇姐，咖啡。”一个实习生小心翼翼地递过来，手里还在抖。林薇接过咖啡，闻了闻，苦涩的味道让她皱眉。“太淡了。”

“我、我重新冲……”实习生慌忙解释，杯子砰地掉地上。

林薇没理会，自己泡了杯速溶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。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，她突然发现眼角多了几道细纹。十年前她还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，陆泽远就是喜欢她这股傻气。

“陆泽远。”她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，嘴角莫名牵起弧度。楼下经过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身形挺拔，像极了她记忆里的模样。林薇眯起眼，男人却已经拐进另一条街。

下班时，林薇习惯性地走向停车场。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生忽然撞到她，手里的手机散落一地。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男生手足无措地蹲下去捡，正好撞到林薇的膝盖。

“哎哟！”林薇低头，男生吓得一哆嗦，手机差点又掉。她蹲下身帮他捡起来，“没事吧？”

“没、没事……”男生接过手机，手突然碰到林薇的手腕。两颗心跳得一样快。男生猛地收回手，脸颊通红，“抱歉！我……我骑车赶着呢！”

林薇看着他慌张的侧脸，鬼使神差地问：“常来这附近？”

“就、就住附近一点点。”男生说完就骑着车要走，辫子甩得哗啦响。

林薇看着他背影，突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追公交车也要迟到。陆泽远曾说：“小慢，你就是太磨叽了。”

手机又震动，这次是明确拒绝了她参加行业晚宴的回复。林薇盯着屏幕，眼里缓缓积起水汽。十年了，她还是没能习惯没有他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