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脚步顿住，侧耳听着那边的争吵。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她听清字里行间的不满和委屈。她皱了皱眉，这种职场上的摩擦太平常了，但不知为何，她总觉得那声「拖后腿」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「片酬是商量过，但甲方那边时间确实很紧，凭什么全怪我们？

她往前走了两步，还是没插进去。背后传来女人撕着嗓子抱怨的声音，男人冷冷地回敬几句。林薇把视线移向窗外，霓虹灯在雨夜显得格外刺眼，车流声吵得她心烦。她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，也是这样的声音，只是当时她身边站着的，却不是眼前这些为钱撕破脸的人。

那是她第一次去见慕语凝。也是第一次，她感觉世界是彩色的。慕语凝拉着她的手，站在同样的落地窗前，笑着对她说：「薇薇，你看，这就是我们以后要生活的城市。」她记得当时自己小声嘟囔，说晚上想吃糖葫芦。慕语凝用力点头，转身就走了，背影落寞得让人心疼。

后来呢？后来慕语凝出了车祸，留下一堆债务和遗物。林薇变卖家产，替他还债，自己却像被抽走了灵魂。她看着那些遗物，最让她难受的不是那些贵重的东西，而是一本已经翻烂的笔记本。里面记的都是她俩的点点滴滴，最后一页写着：「薇薇，我爱你，直到永远。」

这可能是慕语凝写下的最后几个字了。林薇拳头握紧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。她不明白，为什么老天要对她这么残忍？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。

争吵越来越激烈，男人甚至提高了音量，差点吼起来。那女人也毫不示弱，声音尖锐得像刀子。林薇突然觉得可笑，人活着，有时候真就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事互相折磨。

她转身离开，不想再看。高跟鞋踩在湿滑的地板上，发出空洞的声音。回到自己的工位，同事探头问她听到了什么。林薇摇摇头，说不想听。同事笑骂她听戏听上瘾了。

林薇苦笑。她现在才明白，原来看戏是最轻松的事。掺和进去，要么帮着骂，要么被骂，哪有置身事外的潇洒。她把脸埋在手掌里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。十年了，她好像还活在慕语凝的车祸里，怎么也爬不出来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是苏晴发来的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