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毒辣，晒得地面都发烫。官道旁边那家破茶棚子，生意冷清得能听见风声。老板娘是个中年妇人，正拿着抹布，吧嗒吧嗒地擦着木桌上的灰。她瞅了一眼门口，叹了口气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又是个瘪三。”

话音未落，门口那道身影动了。是个后生小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袖口和下摆都磨破了边儿。他手里拎着个东西，沉甸甸的，像是根铁条，但在阳光下看，倒像是根磨得光滑的枪杆子。后生小子脸皮薄，挠了挠后脑勺，嘿嘿笑了两声，就想转身溜。

“喂！”老板娘眼尖，嗓门却不高，“喝口水再走？”

后生小子一愣，脚下的步子仃住。他瞅瞅手里的“枪杆子”，又瞅瞅老板娘，挠挠头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我……我没带钱。”

老板娘提高了点音量，嘴角却噙着笑意：“这有啥？我记你账上！等你什么时候发了财，再还我！”

后生小子脸更红了，嘿嘿干笑，把“枪杆子”往柜台上一放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老板娘，外头……是不是有打闹？”

老板娘放下抹布，端起暖壶，沏了杯茶，递给他：“是啊，西边儿来了几伙人，为块地皮动了手。你个愣小子，往哪儿钻呢？”

后生小子咬了咬牙，把枪杆子往怀里搂了搂，脖子一扬：“我……我帮人！”

老板娘咂咂嘴，摇摇头：“你这孩子，就是脾气倔。那帮人可不是善茬，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，去了还不是送菜？”

“我……我能行。”后生小子梗着脖子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服气，“我枪法好！”

“好什么好？”老板娘笑了，“你连枪都没摸过，就敢说枪法好？我看你是倒霉蛋，遇上事儿了，想找人逞能呢！”

后生小子被说中心事，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，正要反驳，远处传来一阵兵刃交击声，还有一个妇人尖叫：“小的们！再敢嚣张，爷爷我要你们的命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官道边，显得格外刺耳。后生小子眼睛一亮，别过头去，只见不远处，几个穿着短打、腰挎扁刀的泼皮，正围着个妇人。那妇人约莫四五十岁，满脸愁容，手里拄着一根木杖，护住身边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丫头，颤声喝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