秤杆把子李狗子赶着牛车进得城门，那点儿喜气就被城墙根儿底下几个提着鞭子的家伙给扇了回去。

“哟，秤杆把子，你这车是往哪儿赶的？城里的买卖，不都归咱们这儿管？”领头的家伙是个光头，脖子上挂着一圈歪歪扭扭的铜铃，一晃悠叮当作响，煞是解气。

李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赔着笑：“就是，就是，王八爷，您是不知道，我那牛……”

“别他娘的废话！”光头王八一把就把鞭子甩在地上，火星子迸着，惊得路边的野猫都吓跑了，“前儿个让你交的钱，交了没有？”

李狗子哆嗦着从车把上摸出个布包，小心翼翼地递过去：“刚……刚交了。”

光头王八一打开布包，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，里面银票的厚度，简直让他受宠若惊。掂量了半天，才真心实意地哼了一声：“得嘞，下次别这么磨蹭，少惹人烦。”

说完，他脚下用力一跺，牛车就往前晃悠。李狗子赶紧把缰绳拢紧，生怕这帮天杀的把他的宝贝车给弄坏了。牛车走出没多远，光头王八又扭过头，冲他喊：“秤杆把子，听说你小子拿你那破秤杆子，跟人动过手？”

这一下把李狗子吓了一跳，连忙摆手：“没有没有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哼，少拿这套屁话搪塞我！”光头王八啐了一口，转身进了旁边的茶馆，“走，哥几个，喝一杯！杨家楼的馒头，今天得尝尝。”

李狗子看着那几个飞扬跋扈的家伙，心里又怕又恨。他知道自己惹不起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。牛车走到一家客栈前，他直接吆喝：“店家，来两间房，我和我的牛……”

“哦哟！”店家一听，脸立刻就变了，“你说啥？牛还能住店？不行不行，您得找别的地方！”

李狗子一愣，随即也反应过来，赶紧牵牛往旁边走：“是我的错，是我的错，我这就换地方。”

就在这时，一个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店家，你这店还有空房吗？”

李狗子抬头一看，眼前站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，穿着一身青色武生服，手里拎着把红缨枪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
少年扫了李狗子一眼，嘴里说道：“这位大哥，看你赶着牛车挺辛苦的，怎么不进来歇歇脚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