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吹得电线嗡嗡响，何树赖蹲在六楼阳台边，叼着根快燃尽的烟，眼神懒洋洋地扫过楼下街道。对面那栋新盖起的高层还在施工，塔吊吊着空荡的钢筋笼，在暮色里晃悠。他想起今天上午跟老钱他们喝酒，老钱吹嘘自己儿子考上重点大学，将来非富即贵，唾沫星子跟天花板的腻子粉似的满天飞。何树赖当时就翻了个白眼，格局小，搁他何树赖眼里，这算个屁。

“华光，你小子又在琢磨啥？看这天儿，怕是要下雨了。”隔壁老王系的蓝格子围裙，手里还拎着个脏兮兮的塑料袋，探头进来喊。

何树赖叼着烟头晃了晃脑袋：“没想啥，就琢磨着楼下夜市那家烧烤摊，今儿晚上该不该去排队。”老王呸了一声，“你这小子，就惦记吃。”

老王是小区保安队的老油条了，人老话多。何树赖以前在道上混过几年，后来金盆洗手，托关系进保安队混口饭吃。嘴上不饶人，其实心里挺敬重老王，这人虽然爱吹牛，但人实在。何树赖把烟屁股往垃圾桶一扔，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：“走，排队去，我请客，今天我手气好，中了张刮刮乐，就五块儿的，嘿，竟然中了五毛。”

“得了吧你小子，”老王拉着何树赖往楼下走，“就你这德性，五毛钱还能让你请客？”

夜市果然人声鼎沸，烧烤的孜然味儿混着啤酒的泡菜味儿，熏得人头晕。何树赖一边往队里钻，一边嘀咕：“等着，下回再中，我买张五十块的试试，说不定能中个一千呢，那足够我开个小店了。”

队尾有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，正对着手机指指点点，嘴里嘟嘟囔囔的。何树赖没在意，绕开他继续往前挤。结果刚绕过一头，那男人突然转过头，眼神像鹰隼一样钉住他：“就是你这小子，上次街角那摊子，你捅了刀子？”

何树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厮不是白来的。他想起几个月前，他确实跟几个混混打过一架，起因是个小几万块钱的赌债。当时火气上头，没多想，挥了两拳，对方就躺下了，去医院也花不了几个钱。他当时还觉得自己挺够意思，没下死手。没想到这事儿居然被人记着。

“大哥，误会，那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