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树赖蹲在废弃工厂的屋檐下，叼着根快烧完的烟，盯着对面楼顶亮着的大灯。夜风有点冷，刮得他脸上生疼，但他毫不在意，手指吧嗒吧嗒敲着膝盖，心里盘算着明早的活儿。

对面那栋楼，五层高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墙根儿底下堆着些破纸箱和废弃的脚手架。这位置正挡着他家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，晚上黑得看不清路，过去送外卖老被骑手骂碰瓷。他琢磨着，要是能从那楼顶上顺下来道绳子，吊个灯，不就能多拉点生意了吗？

这想法刚冒出来，就被手里的烟头烫了一下，赶紧甩开。他何树赖，外号“华光”，不是吹的。翻墙爬楼，比谁都溜。当年他哥在对面那家公司送货，不小心把货放在了楼顶，他哥又不敢上去拿，急得像热锅上蚂蚁。结果何树赖一手攀着空调外机，嗖一下就上去了，三下五除二把货弄下来，下来的时候还顺手把隔壁厂的一个烟头给顺下来了。他哥回去一问，对方厂里那哥们儿一脸懵逼，第二天厂子门口就摆了个大摊子，全是各种他偷摸儿顺出来的玩意儿。这“华光”的名号，就是这么传开的。

可这次不一样。他刚想借着路灯照路，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他警惕地往下瞅，月光下几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摸向巷子深处。那动静不对劲，不是小偷，像是……偷东西？

何树赖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什么英雄好汉，就是一穷光蛋，想搞点钱花花。这些天他接了个“活儿”，帮人监视对面公司一个叫林薇的部门经理，看她和哪个男的走得近。包工头给的价钱不算高，但胜在简单，就是晚上在楼下蹲点，看到人就赶紧跑。

这不，刚蹲了一会儿，就撞上这么一出。他下意识地想溜，可那声音又回来了，这次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争吵。其中一个声音听着挺耳熟，好像是……对面公司那个林薇！

他心里一阵狂跳。这不对啊，她跟谁在这儿约会？而且看那动静，好像出了什么问题。说不准，这帮偷东西的，会不会是冲着林薇来的？要是被他们碰上，自己这单“活儿”可就泡汤了。

何树赖叼着烟，眼神在黑暗中来回扫射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巷子里只有几家锁了门的小店，没人会注意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