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破摊子，我真是受够了。”

纪颜把桌上的文件往旁边一甩，咖啡杯在桌上磕出闷响。她眼眶有点红，声音却带着点火气。对面的男人，容澈，正在慢条斯理地把卷宗折好，连头都没抬。

“宁容公司，固定资产百分之五十以上都是你的，你在乎这点？”容澈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稳，听不出情绪。

在乎？在乎的是被客户骂傻逼，被合作方蹬鼻子上脸，全靠她这个做обычаи（注：俄语“糙汉子”的意思，此处借指能力强但不懂变通的人）的部门长硬抗拉回来。按说有功劳，可领导连句好话都没说，反而甩给她一堆烫手山芋。

纪颜吸了吸鼻子，没好气地回敬：“容总，您是没当过部门长吧？哪有功劳就赏一沓烂账的道理。”

容澈终于抬眼，那双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，好像闪了一下。他放下卷宗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际。“纪颜。”

“叫我颜宁就行。”她嘟囔着，心口堵得慌。明明是工作，怎么心口还像被什么闷住了似的难受。
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负责那个项目吗？”容澈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
“知道啊，因为没人能接。”她没好气地说，“您找的是个救火队长，不是什么优雅的白月光。”

男人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她看了几秒。纪颜心里发毛，总觉得那眼神不太对劲。她下意识地别开脸，手指抠着领口。

“项目的事，我会安排人手。”容澈最终还是没提那个难缠的客户，“以后不准把私事带到工作上。”

“私事？容总，您是聋了吗？这地摊上的烂摊子，难道不是我的私事？”

“你的私事，”容澈顿了顿，语气像裹了层冰，“是我纪家的私事。”

纪颜一愣。这算什么？威胁她还是表白？她脑子乱成一团。纪总……是她哥，她早就习惯了哥的光环和压力，可从没想过……这光环还能这么用。

“容澈，你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，以后可能要跟这种破摊子打交道？”她声音小了下去，带着点自嘲。

“没有。”容澈的答案干脆利落，“所以我遇到了你。”

他这话，提气不提神，纪颜脸一热。她噘着嘴，不服气地瞪他：“得了吧您，谁遇到谁都行，您还是去找您那些高冷的白月光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