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街上车少了，路灯亮得有些晃眼。纪颜发动车子，漫无目的地往前开，后视镜里水汽氤氲，她看不清前面的路，也看不清自己的脸。

刚才那块香蕉皮，像不像个笑话？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客户那边催得紧，她没时间回家换衣服，只能硬着头皮往上装。结果呢？结果就搞成了现在这副狼狈相。不止衣服，连带着心情也跟着湿漉漉的，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
手机震动，是设计总监张涛。纪颜接起来，还没开口，那边就先嚷嚷开了：“颜宁！那个方案怎么样了？客户那边怎么说？快点给我反馈！”

纪颜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里的火气：“还在沟通，客户有几个修改意见，我这边正在调整。”

“调整？快点啊！这周五就要拿出最终版！”张涛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。

“我知道，我正在处理。”纪颜耐着性子解释，“不过……”

“还有什么问题？直接说！”张涛打断她。

纪颜沉默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开口：“那个，刚才出门有点急，衣服好像弄脏了，可能影响效果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然后是张涛带着点玩味的笑声：“哦？弄脏了？小题大做吧，谁看衣服啊，看的是方案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要是觉得不自在，明天回来我让人给你带一身？”

纪颜心里松了口气，连声道谢：“不用了，谢谢张总监，我处理一下就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纪颜靠在方向盘上，越想越觉得那笑声有点不对劲。张涛是出了名的精明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圆滑了？他刚才说“谁看衣服啊”，那语气里怎么听都像是在暗示什么，但又不是明说。

她甩甩头，不想这些了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方案搞定。导航转到公司附近，雨小了些，路灯的光线能照得清清楚楚。纪颜把车停下，准备下车时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容澈，就在马路对面，穿着一件黑色风衣，站在路灯底下打电话，侧脸的轮廓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似乎也看到了她，对她点了点头，又继续低头说了句什么，然后挂了电话，转身朝这边走来。

纪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地想收回目光，假装自己没有看到，但身体却不听使唤地绷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