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的意思。纪颜把车停在老小区门口，地下全是水洼，溅起来咕咚咕咚响。她伸手拔了火，空调热风一开，车里有股子油腻糊糊的味道。她皱了皱眉，绕到副驾驶座，摸出一包纸巾擦了擦。手机在手套箱底下震动，她拿出来一看，容澈发来的微信，问今晚回不回来。

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。心里七七八八转悠着，也不知道该回什么。就说回吧，回来面对一堆乱摊子，跟容澈也说不清道不明。说不回吧，又觉得亏欠了他。手机烫手的，她把脸凑过去蹭了蹭，像刚出炉的包子似的，暖烘烘的。

“在呢。”她最后敲了这几个字，点了好几下才发出去。发完往后一靠，冷气开太大，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小区里路灯昏暗，雨声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，她盯着前挡风玻璃上扭曲的雨刮印，没多想，发动了车。

回到家得绕路经过市中心那个步行街。晚上这地方挺热闹，霓虹灯晃得人眼晕。街上全是人，撑着五颜六色的伞，像走迷宫似的。纪颜把车停在路边，没往前开，反而绕到街边那家奶茶店门口。店里人声嘈杂，她站着搅了搅手指，犹豫着要不要进去。

店里有个人影让她一眼就认了出来。容澈背对着她，正靠在冰柜旁，手里拿着个袋子，在冰箱里翻来覆去地找。他低着头，侧脸的轮廓在灯下有点模糊，但那身熟悉的灰色连帽衫，纪颜不可能认错。

她捏了捏手里的纸巾，最终还是走了进去。奶茶店里热气腾腾的，甜腻的香气糊了一嘴。她看容澈没注意到她，在柜台前跟服务员说话。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，笑眯眯地递给她一杯冰美式。

“不好意思，这里的西瓜汁卖完了。”服务员小声说。

纪颜晃了晃手里的杯子，没去买别的，转身往门口走。刚到门口，身后的柜台位置有人叫了她一声。

“纪颜？”

她转过身，容澈正抬起头看她，手里拿着个半根冰棒，皱着鼻子。见她过来，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：“给你带了你之前说想吃的冰淇淋，林氏那家的。”

纪颜接过袋子，冰凉的手碰到她掌心，她下意识地缩了缩。袋子不重，倒是挺大，里面包着好几个纸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