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视声音一停，楼下小区路灯的光影就晃上来，给客厅铺了一层晃晃悠悠的惨白。老王揉了揉太阳穴，这丫头半夜不老实就算了，白天还学什么炒瓜子，咣咣咣的，跟打铁似的。得，搁谁谁不烦。

媳妇在厨房洗碗，哗哗的水声像没关紧的水龙头。老王坐沙发上，点燃烟，看着窗外。其实心里不踏实，自从知道女儿小敏是鬼，这心就七上八下的。白天看着跟正常孩子一样，该写作业写作业，该吃饭吃饭，可一到半夜，就没了人影。老王嘴上不说，心里怕得要命。

“爸，”媳妇端着茶杯出来，轻轻放桌上，“你跟小敏说清楚了吗？”

“啥？”老王心里一惊，赶紧打了个哈哈，“没，还没。她小，哪懂这些。”

“得，瞒不住了。”媳妇叹了口气，“你想想，她都这么大了，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？”

老王沉默了。媳妇说得对，可这事儿怎么跟她说？告诉小敏自己是鬼？那丫头要是跑了怎么办？或者更糟，被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盯上？

正琢磨着，小敏跑下来了。小敏才十岁，扎着高高的马尾，穿着亮眼的红裙子，活蹦乱跳的，跟个正常孩子没两样。可老王就是觉得，这丫头身上凉飕飕的。

“爸，妈，我学会了！”小敏举着一小碟瓜子，得意洋洋地说，“你看，咣咣咣的，像不像大人炒菜？”

老王接过那碟瓜子，一股陈芝麻烂谷子的霉味直冲鼻孔。他皱了皱眉：“这……咸了吧？”

“还行。”小敏也不在意，转身跑到沙发边，挨着他坐下，“爸，晚上我还能出去玩吗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：“这……”

“就一会儿。”小敏拉着他的手，“我保证，不会惹麻烦的。”

老王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，哪能拒绝。可心里就是发毛，总觉得这丫头不简单。半夜偷偷溜出去，鬼知道她去做什么。

“行吧，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但是不许跑太远，听见没？”

“知道啦！”小敏拍拍手，蹦蹦跳跳地跑回房间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“晚上见，我的朋友们。”

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，老王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女儿，到底是人还是鬼？他揉了揉眼睛，想起妻子的话。或许，是时候跟小敏摊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