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云刚收拾完院子里那几亩薄田，天色就擦黑了。他坐在田埂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看着天边那轮歪歪扭扭的月牙，心里直犯愁。

他爹前年染上重病，家里就靠他这一亩三分地养着。地里的收成就那么点，交完租子，给爹抓药，剩下的也就够张云自己嚼裹嚼裹。今天地里的豆子快熟了，他本想着上点粪，再疏整一下，可是一连几天的累活，把他累得是直不起腰。

“唉……”张云叹了口气，把烟杆往地上一顿，翻身就往家里走。

村西头李家的二狗子骑着自行车过来了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，车后座上吊着个大鱼篓，肯定是又去河里撒网了。

“哟，张小犟，不干活了？”李二狗子喇叭一按，声音在村里传得老远。

张云心里火气就旺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滚你的蛋，我这累死累活，你倒好，乐得跟个二百五似的。”

“嘿，口气不小啊。”李二狗子把车往张云家院墙边一靠，跳下来，“我说你小子，别整天憋着，有本事出去闯闯，光守着这几亩地，能养活谁啊？”

张云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回了屋里。他娘正坐在门廊下给他爹熬药，见张云回来，赶紧指着灶台：“小子，赶紧烧火，药快熬干了。”

张云应了一声，架起风箱就火。屋子低，烟熏火燎的，他娘就催着他换 tăng 『烟灰』。

“你爹那病，不是一般的药能好的。”他娘一边擦汗一边说，“你跟爹说，别光知道使劲干活，得多留个心眼。”

张云一边烧火一边应着：“娘，我知道，我就是愁没辙。”

“没辙？”他娘叹了口气，“你爹这病，得是好药，可咱家上哪儿去弄？”

“唉……”张云不想再聊这个，火太大了，容易糊锅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突然电闪雷鸣，一阵狂风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。张云正手忙脚乱地往灶膛里添柴，一个响雷直直劈在老槐树的上头。

“轰隆——！”

整棵老槐树往下蔫儿，哗啦一声倾倒下来，正好砸在张云刚才站着的位置。

烟囱里的火一下子灭了，屋里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“娘！爹！”张云惊叫一声，跳下灶台就要往外跑。

他娘也被吓了一跳，跟着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