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小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捏着那破碗的手在微微颤抖。他估计也没见过哪个客人这么不要脸的，明抢还装可怜。但掌柜的站在旁边，眼神瞟了他一眼，他才硬着头皮把话咽了回去。

“爷，就当是捐的。”小二磨磨蹭蹭掏了两个铜板扔桌上，眼眶都红了，"大喜日子，赏脸吃碗面，就别跟爷一般见识了。"

张云没接铜板，直接把碗往旁边一推，上去抓起那两个钱塞进兜里。他低声骂了句：“晦气。”这年头，连个破碗都要抢。

走出门，街上人来人往，张云都有点发懵。以前只顾着在家干活，现在一出门就觉得这世界挺大。他摸出剩下的三个铜板，想了想，买了块炊饼。饼子刚出炉，烫得很，一股子麦香，张云咬了一口，心里暖暖的。

吃饱了，天擦黑。张云抄起扁担往家走。路过镇东头的李家杂货铺时，他看见一个小丫头蹲门口哭。那丫头约莫七八岁，穿着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布袄，哭得满脸是泪，怀里抱着一支刚画完的毛笔。

杂货铺老板李老爹正拍着大腿唉声叹气。那丫头不认识他，冲着张云“哇”地又哭出声。张云皱眉，这都什么情况。

李老爹见张云过来，连忙招呼：“大郎，帮个忙呗。小丫头她娘前阵子得重病去了，家里就剩她和她爹，这丫头画得一手好字，镇上人都传她以后能当个教书先生。可今儿个，那支最好的狼毫笔让野狗叼走了！她哭闹着非要再买新的，我哪还有钱啊！”

张云停下脚步，看向小丫头怀里那支只剩笔头跟着墨。他心里想：“狗咬人，还咬了人家宝贝笔。”

正说着，旁边围观的几个闲汉就开骂了：“小兔崽子，哭啥哭！笔丢了就丢了，哭能当饭吃？”有个尖嘴猴腮的胖子还伸手想摸摸那丫头脸，“哎呀妈呀，弄得一把鼻涕一把泪，比你还惨。”

小丫头一见有人伸手，吓得往后一缩，哭得更凶了。张云皱眉，伸手拍了拍胖子肩膀：“胖头，别吓着孩子。”

胖子吐了口烟，撇撇嘴：“我吓她了？她刚才扯了我衣角呢。”说着还故意往那丫头脚边歪了歪身子。

张云正要发作，却见小丫头突然不哭了，直起身子，小手一挥，抹了把眼泪，指着胖子的鞋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胖头叔，你鞋带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