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第N次把钥匙插进锁孔，还是拧不动。

“又哪根骨头断了呢？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钥匙收回来，伸手掏出手机。离婚协议书打印出来，纸泛着冷白的光，散落在玄关的小地毯上像一片纸屑。

结婚证照片里的两人笑得僵硬，女方穿着那身繁复的婚纱，他西装领口歪得像块抹布。合照旁边贴着第N次沟通失败的便签，他记得，第N次写的是“老娘不是你家一条狗”。

门铃突然响了。

老李皱着眉，怀疑是物业送快递。这栋公寓是两个人的，可自从那张纸拿到手，只有他一个人住。她那边，偶尔晚上亮盏灯，声音却隔着墙也听不清。老娘不是你家一条狗，呵，狗至少还知道摇尾巴。

脚步声在过道停顿，然后是钥匙插进对面锁孔的声音。老李没动，背靠着门板，摸出根烟点上。

“咔哒。”门开了。

女人穿着家居服，头发随意地挽着，露出白皙的后颈。她端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杯温水，径直走到玄关，把东西放在离婚协议书旁边。
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她侧头看了眼那沓纸，“明天的离婚官司，律师说挺简单的。”

“用不着。”老李把烟头按在烟灰缸，声音比平时更低沉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转身走过来，蹲在他面前，膝盖轻轻碰到他的脚踝。“怎么？恨得牙痒痒，还是真不想折腾了？”

老李避开她的目光，看向窗外。雨刚停，云层压得很低。“你那边呢？过得好不好？”

她没立刻回答，托盘里的苹果闻起来挺香。老李抽着烟，心里盘算着，她是打算像设定好程序一样回家，然后各走各路？还是……装作没事发生？

“好着呢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被雨后的微凉空气润得软了点，“倒是挺想你的。”

老李猛地掐灭烟头。想他？想得他每天盯着离婚证发疯？想得他连着几天梦见被狗追？

女人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，站起来，伸出手想要拍拍他，又缩回去。“别这样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老李拉开椅子坐下，“你回去吧。”

女人没动。老李看着她，忽然反应过来，她今天没化妆，耳朵下面有颗小小的痣。以前她化妆，这颗痣总是被遮住。
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离婚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