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幽兰盯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发呆，树上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可她一句也听不进去。妹妹林幽月正被几个丫鬟围着喂糖人，笑声又脆又响，像银铃似的，戳得林幽兰心口更堵了。

"姐姐！"丫鬟翠环端着一碗参汤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门槛外，"老爷又说今儿个要带妹妹去城外看花灯，您喝口汤暖暖身子吧。"

林幽兰没动，眼睛还死死盯着手腕上的玉镯子。那是她娘留下的，手带长了一辈子，可今年富田伯父送来的那对金镯子，比她的玉镯子大整整一圈。老爷子偏心这点，林幽兰知道，可也知道，那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物件。

"夫人吩咐了，要是姐姐累了就歇着。"翠环搓着手，"昨儿个小姐又偷偷塞了您的生辰糕呢。"

生辰糕！林幽兰突然想起，三日前她过生辰，妹妹摔了富田伯父送的金碗，老爷子骂她是灾星，第二天就收了那碗。可那碗明明是给她的，妹妹说碗是故意打碎的，她就没再争。

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，老管家顾伯急匆匆跑进来，脸白的像纸："小姐！小姐快回房！"

"怎么了？"林幽兰心里咯噔一下。

"幽月小姐她......她从亭子里摔下来了！"顾伯喘得像条狗，声音都在抖。

林幽兰二话不说冲进内室，只见林幽月躺在地上，金贵的开福裙沾了一身泥，小腿紧紧抱着膝盖，小脸煞白得吓人。丫鬟们围成一圈，哭喊着叫大夫。

"小姐！"翠环扑上去，"您别吓奴婢们！"

林幽兰蹲下身，摸了摸妹妹的额头，滚烫的。她突然想起来，妹妹的母亲就是在这棵槐树底下晕过去的。当年老爷子纳富田伯母进门，她娘就被逼喝下迷药，第二天就跑了。

"别碰她！"林幽兰突然吼起来，"她身上有血腥气！"

丫鬟们吓了一跳，顾伯脸色铁青："小姐说什么胡话？"

林幽兰站起身，一把抓住翠环的手腕："去备车，去城南的破庙，说我有事要见那里的瞎子。"

"小姐......"翠环一脸为难。

"别废话！"林幽兰甩开她，"老爷要是问起来，就说我去找顾伯母。"

她推开众人，跑出林府。南门外，一辆马车已经备好，顾伯站在路边，脸色比哭还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