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幽兰深吸一口气，眉头皱得更紧。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在她脸上，却像发烧似的烫得她有点发晕。她感觉心里堵得慌，像是塞了一团臭茅草，怎么也捞不干净。

"姐姐！姐姐！"林幽月笑嘻嘻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刚咬了一口的糖人，粉色的糖稀顺着嘴角滴下来，在干净的衣襟上留下一小片脏痕。"你看你看，这个兔子眼睛被咬掉啦，像不像你每天皱着的眉头？"

林幽兰没笑，眼睛死死盯着那串糖人，心里翻江倒海。她脑子里全是爹爹死前的那张脸，那张苍白如纸，却依旧带着杀气的脸。爹爹临死前抓着她的手，嘴唇哆嗦着说了一句话，她当时没听清，后来却被娘亲一遍遍念叨。

"以血为契，阳生阴应，福生顺生，气数逆转..."娘亲的声音像是魔咒，总在她耳边回荡。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，只觉得心头一沉。

"姐姐你怎么了？不高兴呀？"林幽月歪着头，好奇地瞅着她，小爪子还伸出来戳了戳她胳膊，"是不是糖人不好吃？卖糖人的阿叔说，再给我做一个兔子的，这个月的例银给他双倍！"

林幽兰甩开她的小手，没好气地说："走开，别烦我。"

"哎哟！"林幽月跳起来，"姐姐你今天好凶呀，是不是受什么气了？我听说阿管家又往你屋里送那个黑漆漆的药罐子了，你不喜欢那个药的味道，对不对？"

林幽兰手一抖，差点把刚收到手里的铜钱撒在地上。

"你...你怎么知道？"她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林幽月眨巴着大眼睛，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："我哪儿知道呀？就是阿嬷偷偷告诉我，让你别总生气，生气对身体不好，会变丑的。"

林幽兰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。她盯着妹妹清澈的眼睛，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她跟林幽月长得一模一样，可命运却差了十万八千里。她是姐姐，却活得像个小鬼，而她是妹妹，却像含着蜜糖长大的公主。

院子外突然传来骚动，几个仆妇尖着嗓子喊道："小姐，小姐！您快出来看看！相爷的人把您爹爹的尸身又运回去了！"

林幽兰浑身一僵。娘亲猛地推开她跑了出去，林幽月也揪着她衣角问："姐姐，什么意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