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哥，你可得给兄弟说句话啊！”声音不大，但在这震耳欲聋的锤砸声里，却格外清脆。王老五抡锤的手顿了顿，锤子离砧子还有一寸远，却听见了这声求情。王老五没回头，大锤轰隆一声砸下去，火星子又炸了一片。那汉子在门外缩了缩脖子，也不敢再吭声。

王老五闷声干活，心里头却把那汉子骂了一百遍。这小子，前脚刚说没问题，后脚就敢来碰瓷。他王老五开店容易，守店难，尤其这种时候。前两天刚着了那伙贼的道，卷了货款跑了，现在铺子里外头都站着人，说要讨债。

王老五这铺子，本就是他攒了大半辈子钱开的。以前跟人学过打铁，手艺是好手艺，可这年头，就凭这手艺，能赚几个钱？还不得看人脸色。他倒是寻思着，靠着手艺卖点小玩意儿，给日子添点彩头。谁知道，这江湖水，深着呢。

门口那声求情，王老五听着耳熟。这声音，像是在哪儿听过。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日历，又看了眼门口那几个虎纠纠的家伙，心里头有了数。

“说吧，想知道啥？”王老五停了下来，擦了擦汗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子冷劲儿。那几个讨债的明显一愣，没想到王老五还敢顶撞。为首那人脸色一变，沉声道：“五哥，你这是何苦？那小子惹你了？”

王老五没说话，继续擦汗。那声音，他倒是真有点耳熟。前些日子，在城南的酒楼里，见过一次。那是个小厮，叫张小二，音儿特别。当时他喝多了，跟人吵了几句，后来就被人架着走了。

“张小二？”王老五心里一动，这名字，他记得。

“没错，就是他！”为首那人有点急了，“他在外头惹了事，我们也是逼问他。五哥，你忘了，以前你在咱们这地界，谁不敬你三分？”

王老五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放下抹布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剪刀，递给旁边的小伙计：“掌掌眼，看看这账本。”

小伙计接过来，翻了几页，抬头道：“五哥，这是老账了，早就不翼而飞了。”

王老五嘴角一撇，没再说话。他重新拿起锤子，砧子一放，锤子一抡，又是一阵火星子炸开。那几个讨债的，看着王老五的手腕，心里头直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