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心里一咯噔，这声音不假，飞机的引擎声沉闷得像是要把地皮钻个洞。他麻溜地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沾的茅草屑，抄起门旁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扁担——虽然知道这玩意儿能顶啥用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“妈的，又来送死了！”他对着那几个慌不择路的士兵吼了一嗓子，“跑什么跑！有本事迎上去啊！”

那几个士兵听到声，脚步猛地一顿，其中一个脸色煞白的家伙结结巴巴地回头：“老……老乡……别……别误会，我们……我们也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头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啸，紧接着就是密集的炸弹爆炸声。李建军刚探出头，脸就被一阵风吹起的土呛得直咳嗽。几颗炸弹在他身边不远处炸开，黑烟冲天而起，碎石呼啦啦往下掉，差点砸中他。

“滚回去！”李建军没好气地大吼，指着旁边的窑洞，“赶紧钻进去！想死就直说，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那几个士兵如蒙大赦，跌跌撞撞地冲回窑洞，门“砰”地关上，只留下一丝烟从门缝里飘出来。

李建军抄起扁担，迎着爆炸的气浪又往门口凑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，或许是那几个士兵跑得狼狈的样子刺了眼，又或许是……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见鬼的恐慌。

“哒哒哒——”机枪声突然从村口传来，子弹打在离他不远的一棵树上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。李建军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才意识到，这破村子根本就挡不住日本人。

他骂骂咧咧地退回窑洞，刚想蹲下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嚎叫。他皱了皱眉，透过门缝往外看，只见几个穿着和服的人正拖着沾满鲜血的步枪，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一个还软着陆的小伙子。那小伙子嘴被塞满了破布，嘴角流着血，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几个日本人，一拳挥过去，正中一个日本兵的脸。

“呃啊！”那日本兵惨叫一声，捂着脸摔倒在地。另外两个日本兵立刻举枪，对准那小伙子。

李建军的心猛地一紧，抄起扁担就往外冲。他刚冲到门口，就见那小伙子被三黑洞洞的枪口顶住脑袋，身上沾满了血污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
“土下座……”那小伙子突然跪下，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