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眼前一黑，泥土和硝烟的味道呛得他直咳嗽。那炸弹炸得地方离他不过几十米，碎石子噼里啪啦地砸下来，几块都擦着他的裤腿飞过。他赶紧猫下腰，死死抱住一把半截的钢筋，才没被乱飞的土块子砸中。

“妈的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心脏怦怦直跳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刚才那一下，亏得他反应快，不然指定直接被炸成肉泥。他抹了把脸上的灰，喘了口粗气，四下里看去，除了倒下的树和炸坑，就没人影了。

这哪儿是打仗啊，简直是天塌下来。李建军自己也纳闷，为啥就他这运气，别人都死绝了就剩他一个。想当初在老家种地，哪天不是风和日丽的，从来没想过能遇上这种事。现在倒好，一穿越过来，就赶上枪林弹雨，跟他那老实巴交的命性子实在不搭。

飞机没投完就跑远了，但没停歇，后面的すぐに就跟上了。炮弹的炸子儿开始在周围不远的地方炸开，远处的山头被炸得烟雾弥漫，远看跟打地基似的。李建军缩在弹坑边上，感觉自己跟个土狗似的，真是丢尽了老家的脸。

炮声刚停，就听见身边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建军心里一紧，抄起钢筋就冲了过去。借着刚炸出来的烟头光儿，他看见两个浑身是血的战士倒在草丛里，一个已经没气了，另一个腿中被弹片齐根削断，正咬着牙忍着疼。

“兄弟……”李建军蹲下去，看着那小伙子脸上的痛苦表情，心里直发毛。这要是自己，估计连哼都哼不出来。他想起爹常说的，人活着得有点出息，不能脓包。

那战士耳朵还软，听到动静，艰难地抬头看了李建军一眼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没说出来。李建军心一横，抓起旁边半块砖头就朝他后脑勺拍去。那小伙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不动了。

“操，下手这么狠……”李建军自己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，但转念一想，这要是留着，疼死也得拉了垫背的。他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帮那没断腿的战士把腿板正，用自己那破棉袄撕下一块，胡乱给包了几圈。

“我……俺是老李……”那战士估计是没气了，喉咙里只是咕噜了两声。

李建军摇摇头，没管他，捡起那战士腰间的一个破皮囊，翻到里面摸出三块大洋和一本发黄的日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