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手里的咖啡杯顿了顿，指尖无意识抠着杯沿。窗外的雨刚停透，咖啡馆玻璃上贴着细密的水汽，像一层磨砂。她看不清外面的天，更看不清心里那团拧成团的郁结怎么散。“嘿。”声不高，却像块小石子精准砸进平静。她转头，对上陆沉舟的视线。

陆沉舟不言而喻地坐在她对面，笔记本电脑摊开，手指在键盘上轻敲，却没开视频会议。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，腕上的表盘停着的时间比她手机快两分钟。这细节她以前从没在意过，现在却莫名觉得刺眼。

“忙？”她先开口，声音有些哑。

“不算忙，看你一个人坐半天。”陆沉舟合上电脑，推过来一个纸杯，“新出的桂花乌龙，你要不要试试？”

她盯着那杯琥珀色的茶汤，杯身上飘着细碎的干桂花，凑近了还有若有似无的甜香。她突然想起两家公司上次合作，对方团队送过这种茶。当时她只觉得味道还行，没想到陆沉舟记得这么牢。

“不了，我对桂花的战斗力还有心理阴影。”她抿嘴，想起上次喝完胃疼了半宿，虽然不是他的锅，但下意识就想吐槽，“你倒好，自己点自己喝。”

陆沉舟挑眉：“谁让你是客呢？不过，你真不尝尝？”

她想了想，从包里摸出刚买的提拉米苏，掰一小角递给他：“喏，奖励你记得这么准。不过说好了，只是奖励，不该算进这次谈判的加分项里。”

陆沉舟笑了，接过提拉米苏的纸袋打开，指尖擦过她的手背。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，没什么凉意，反而像只小猫爪子似的轻挠了一下她的神经末梢。她心里跳了一下，迅速收回手，假装整理裙摆。

“谈判的事，不急。”他掰了一小块蛋糕，放在嘴里慢慢嚼，“急的是谁下一秒会突然说喜欢我。”

林晚晚差点被嘴里的奶油呛到。她抬眼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，那里面倒映着她尴尬的神情，却没半点嘲笑，只有……她看不懂的情绪。像是深潭，又像是烈火，让人心头发毛。

“你胡说什么呢。”她接过纸巾，擦了擦嘴角的奶油，声音都变调了，心里却泛起一阵异样的涟漪。

陆沉舟没再说话，只是默默帮她把没吃完的蛋糕收进小盒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