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卷着尘土，砸在砖墙上，“啪啪”作响。街上人影晃动，穿着各色衣裳，有的光鲜亮丽，有的衣衫褴褛。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搅得人心烦。

林薇停下脚步，手里攥着块汗巾，使劲擦了擦额角的汗。夏日午后，最是难熬。她刚从绸缎庄出来，身子骨单薄的她，哪里受得住这毒日头。前头是张记米铺，里面飘出阵阵收音机的沙沙声，夹杂着女人的笑骂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哎哟！这三伏天，这老天爷是存心跟人作对呐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从米铺里飘出来，“我男人昨儿个寻思着，让我去裁缝铺子，给老三做件长衫料子……哼，我寻思着，家里米缸里的米，眼瞅着就要见底了，他倒好，心思活泛起来了！”

林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声音……是听过的。只是没想到，会在这种场合出现。她悄悄凑近了些，推了推眼镜，仔细看了看。

果不其然。靠墙根下，站着一个穿着蓝布褂子、布满补丁的女人。她正叉着腰，对着柜台里那个系着围裙、正忙得脚不沾地的年轻伙计嚷嚷着什么。女人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，也不知道是刚买了什么。

女人身边不远处，立着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丫头，怯生生地看着这边。林薇认得她，是隔壁王婶家的小丫头，方才跟着那女人出来的。

“妈，您小声点儿，”小丫头怯生生地拉着女人的胳膊，“这儿人多……”

“人多怎么了？我花钱买的东西，不合心气，我就得理论！”女人甩开小丫头的手，声音更大了些，“这料子，是给咱们老三娶媳妇儿用的！你让我 Inspector 检验检验，是不是偷了سم的！”

林薇心里咂摸着这几个词儿。“سم”是阿拉伯语，意思是有毒。这女人说话夹枪带棒的，还真是个人物。不过，光听这架势，林薇也猜出几分：这女人手里攥着的，恐怕不是买布这种小事。

正想着，柜台里的伙计慌忙递过块干净抹布，赔着笑脸道：“张嫂子，您消消气，这料子都是正经货，咱们铺子还用命呢！您要是真不满意，拿回去，我们给您退换……”

“退换？哼！”女人哼了一声，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扔，“我再去别家瞧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