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闷得能让人脾气上头的日子，太阳烤着路，连个鸟叫都显得有气无力。我叫王磊，送快递的，在这旧都混了五年，车铃一响，哪儿都去，除了不该去的地方。今天这单有点邪门，地址是个老破小，门框都歪了，说要送到三楼，可那楼道黑得跟地道似的，伸手不见五指。

我揣着手机，往里走。楼道口没锁，虚掩着，风一吹，门板擦地刮过去，发出“刺啦”一声。我愣了一下，以为是自己风太大了，呵了口气，继续往上。上到二楼，灯泡是坏的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天光。突然，我听到“吱呀”一声，是楼道尽头那扇虚掩着的门。

我“腾”地一下停在原地。那扇门，我熟，是二楼尽头那家，老板姓陈，退休前是个老电工，人称“陈师傅”。这人平时深居简出，几十年如一日，邻居问起，他也只摇摇头。我寻思着，八成是没关紧门，风刮的。

可我这心跳，怎么就不受控制地“咚咚”响呢？鬼使神差地，我踮着脚尖，凑过去。那门缝挺窄，刚好能塞进半个脑袋。我瞅见里面没开灯，黑漆漆一片，但隐约能看见人影，一动不动地坐在窗边。是个老头儿，背对着窗户，一个手按着某种小本本，另一只手在桌上比比划划。

我一激灵，真见鬼了！陈师傅不是刚退休吗？怎么还…

就在这时，那人好像察觉到什么，猛地回头。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我看见那张脸——陈师傅的脸！只是，那张脸笑着的弧度有点不对劲，眼角挤出的不是皱纹，是某种…纹路？像是刻上去的，一闪而过。

“谁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，吓我一跳。

我猛地缩回头，门板“砰”地关上，震得我耳膜嗡嗡响。我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气，心脏跟擂鼓似的。鬼…是真人吧？可那人…怎么跟陈师傅又像 又不像？

我磨磨唧唧下楼，头都懵了。手机想了半天，给搭档小马发了条微信：“兄弟，今晚有情况，我送的那单，整活儿的玩意儿，细说。” 小马回我：“哟，玩真的？哪儿啊？”

这事儿就这么撂下了。我白天蒙在鼓里，晚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那张诡异的脸，那双眼睛。第二天一早，我还是照常跑活儿，但心里那根弦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