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把棚布砸得山响，许磊得伸长脖子才瞅见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电动车推进来，得先去街口小卖部买根冰棍压压惊。这鬼天气，阴得像要下刀子。单子是刚到的，戳在口袋里，纸都给雨水泡软了。

条子胡同？许磊嘀咕一声。这名字听着就邪性。胡同窄得跟缝衣针似的，两侧霉味儿扑面而来。他推着车往里走，鞋底时不时踢到碎玻璃渣，得慢点儿。客户李老爷子在胡同尾，许磊估摸着，那地方肯定更阴森。

推到一堵斑驳的老墙根下，许磊停住。墙皮都快掉光了，黑乎乎的，像几张干瘪的脸。雨丝子给墙檐上的青苔沾湿了，顺下滑溜溜。就在他盯着墙上的裂缝瞅时，眼角余光瞥见墙根底下有个东西——一块巴掌大的灰布，被雨水泡得软趴趴的，还露出点……绣花边？

许磊心里咯噔一下。谁搁这儿扔破布？他蹲下去捡起来，水珠子顺着手指缝往下淌。布是旧的，料子看着像粗麻布，但那绣花边儿……针脚细密得很，是暗红色的，像是……某种血的颜色？他皱起眉头，把布展开，里面是一部发黄的线装书，书页都卷起来了，但封面是木头做的，刻着两个鸟图案。

“鸟？什么鸟？”许磊摸着那两个鸟，影子在昏暗中晃动，像要活过来似的。

书不重，但纸页湿得厉害，一碰就碎。许磊没拆那线装，直接往前走。送药得紧，李老爷子指定等急了。可那布……他心里毛毛的。这胡同邪性，刚来过就觉着后脖颈子发凉。

走到胡同深处，许磊看见一扇黑漆大门，歪歪扭扭地挂着，门环是两个铜钱。雨声越下越大，尘封的门缝里透出股子潮味儿，像刚从坟墓里冒出来的。客户家就在这旮旯里头。

许磊推着车，硬着头皮往前走。雨点打在车棚上，哐当哐当，他数着数着，突然停住了。“等等，不对……”

棚布怎么没响？他猛地抬头，路灯底下，那扇黑门旁边，站着一个穿黑色雨衣的人。人影被雨幕挡住大半，看不清脸，但那姿势……像在等他。许磊脑子嗡的一声，电动车车把差点没拿稳。

雨更大了，视线都模糊。那人无声无息地退到暗影里，就像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