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越砸越密，棚布下的空间闷得像蒸笼。许磊把脸埋在胳膊里，听着外面风声裹挟着雨声，呜呜地像是野兽低吼。他给自个儿倒杯热水，热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，也暖和了心口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他咕哝着，盯着手里那杯已经凉了半截的水。“老板催得紧，晚去一趟怕是扣钱。”许磊叹了口气，把水往旁边一放，抄起那把用了好几年的破油纸伞。伞骨有点歪，扣起来总得先调整半天。

刚走到巷口，路灯底下那两团黑影还在。不过这次离得近了，看得真切些。是个穿深色雨衣的身影，背对着他，雨伞开得很大，把头都给遮住了。另一团黑影离得远远的，蹲在那儿，像是等着谁。

许磊心里头直打鼓。他认得那雨衣，是附近五金店老板常穿的那种，洗得发白，领口还掉毛。可问题是……五金店老板明明应该在店里生火盆，等着收货的。许磊眯着眼，雨声太大，他听不清他们在说话，但那股子不对劲，真真切切。

他绕着那两拨人走过去，故意踩得脚踩得很重。雨声太大，肯定听不见。可就在他快绕过的时候，一股极淡的，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烟味儿飘过来。许磊皱了皱眉，这味道……有点眼熟。

他停下脚步，鼻子使劲嗅了嗅。没错，就是的味道。以前在哪个老破店修自行车的时候闻到过。那时的许磊还年轻，不懂事，想着便宜，买了个二手钻机，结果没几天就坏了。去那破店修，老板就是穿这种雨衣，说话嗓门大，手脚麻利。

许磊的脑子“嗡”地一下，伞尖不自觉晃了晃，几滴雨水顺着伞面滴下来，砸在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他看着那水渍，心里头跟明镜似的。

雨声依旧哗哗地下着，可巷子里好像安静了不少。那两团黑影也没了。许磊站在那儿，浑身湿透，像是从河里捞出来一样。他没急着走，而是蹲下来，在水渍旁边，用手指轻轻地抠了抠地砖缝。

地砖下面，有一层薄薄的灰，被他的手指一搅，扬起来不少。许磊眯着眼，借着昏暗的路灯光线往里看。地砖后面……空空的。

他站起身，心里头更乱。刚才那烟味儿，那雨衣，那蹲着的人……这一切都透着古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