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过，带着雪沫子，抽得人脸上生疼。罗远缩了缩脖子，把油布伞又往怀里拽了拽。他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，这是队里管饭的给剩下的，能捡到就不错了。

远处传来隐约的喊杀声，越来越近。罗远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饼子藏得更深了些。他是个养子，从小在边关的收容所混大，听多了这种动静。别管是哪族的铁甲骑兵，只要是冲着人族镇子来的，结果都一样——烧杀抢掠。

“小崽子，还不滚开！”一声粗鲁的呵斥传来，一个浑身酒气的大汉揪住罗远的后领。那人醉醺醺的，眼神浑浊，看样子是队里跑运输的老兵，趁着酒劲使坏。

罗远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哭丧着脸求饶：“爷……爷爷，饶了我吧，我……我这就走。”

大汉哼了一声，松开手，但嘴里不依不饶：“滚倒是滚，还能让你爬那么快？下次再让我看见你，腿给你打折！”说完，一脚踢在罗远脚边一个破麻袋上，麻袋里的东西散落出来，几颗干瘪的野果滚到他脚边。

罗远眼珠子转了转，弯腰把野果捡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，又捡起地上半截干草绳，也揣进了破棉袄里。

他不敢再多逗留，低着头，一瘸一拐地往镇子外围跑去。雪越下越大了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，风雪里根本看不清方向。罗远只顾着往前跑，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。今天队里说是要去加固前面的防线，但看这架势，八成又是去送死了。

他跑着跑着，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骚动，还有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。罗远心里一紧，抄起袖子，想把棉袄撕下一块布条，好歹能挡点风。

就在这时，一声震天雷响，火光冲天而起！不是远处的炮声，而是近在咫尺的爆炸。罗远浑身一激灵，下意识往旁边扑倒。几块飞溅的碎石砸在他身上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他屏住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只看到一个穿着血红色甲胄的战士，正挥舞着长刀，将几个试图反抗的边关士兵砍倒在地。那士兵的刀光凛冽，带着一丝非人的妖异，每一次挥砍，都有人惨叫着倒下。

“杀！杀光他们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风中回荡。

罗远浑身冰凉。这些人……不是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