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，可比起那喊杀声，还是差远了。罗远咽了口唾沫，饼子硌得他牙疼，他紧了紧揣在怀里的破布包，里面就剩这么点指望了。

“嘿！那边那个！举白旗过来！饶你们不死！”喊杀声又近了一阵，带着刺耳的杂音，像是许多人在一起嚎叫。罗远的心沉下去了。他不是傻子，听这声音，来的人不少，而且看样子不是什么善茬。

他所在的这个小队，就是几十号人，跟着一个残破的营垒，算是逃难的。可现在，营垒已经被冲破了。远处黑压压的一片，全是敌人。那些人穿着颜色怪异的衣服，有的像猴子，有的像鸟，还有的直接就是血肉模糊的怪人，手里都拿着能溅起血的武器。

“头儿！他们来了！”有人惊慌失措地喊道。

那个领头的汉子，脸上有一道疤，此刻脸色铁青，吼道：“都给我顶住！等大人消息！”喊完了，他就抽出刀，迎着人流冲了上去，像一头不要命的野兽。

罗远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一阵发紧。他明白，等大人消息，大概率就是等死。这些所谓的“大人”，在关键时刻，从来都是跑得最快的。

乱军之中，人人自危。罗远咽了口唾沫，饼子太硬了，他根本没法嚼。他悄悄往后挪了挪，想找个地方躲起来。就在这时，他怀里的布包似乎有什么动静。

他赶紧打开，里面那块黑面饼子，竟然在微微地颤抖。不是风吹的，是自己动的！罗远愣住了，他揉了揉眼睛，仔细看去，那饼子边缘，隐隐约约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血色在流动，像活物一样。

“这饼子……是哪里来的？”罗远心里嘀咕。他记得很清楚，这是队里管饭的老王，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，据说那死人身上的伤口，有血溅到了饼子上。当时大家都不信，可这饼子确实有点邪门，放了一整天，不仅没坏，反而硬得像石头。

难道……难道这饼子，有问题？

罗远心里直打鼓。他小心翼翼地拿着饼子，离自己脸近了些。那血色，好像真的越来越明显了，而且，似乎还在朝他这边蔓延。

“不对！快走！”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破甲的士兵惊恐地喊道，然后整个人突然像是被抽空了灵魂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满脸都是惊恐的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