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来得有点晚。

警车里，空调嗡嗡地唱着歌，他后背上的汗还是没能完全干透。昨晚下过雨，空气里还带着股子潮腻腻的味道，钻进鼻腔里让他有点烦躁。他刚处理完一个打架的案子，那帮半大孩子吵架都能升堂告坐，真是没救了。得赶紧去东城那边看看，又出人命了。

挤进警局，楼道里回荡着他自己都嫌重的脚步声。十月的天气，早晚凉得像刀子，中午太阳一晒，穿夹克的人也比比皆是。老李往里走，走廊尽头那扇亮着红灯的房门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。

朱队长正坐在里面抽烟，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。看到老李，他掐了烟头，往桌上一扔，烟灰掉在地上，整根烟都没剩多少。“老李，来了啊。赶紧进来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估计昨晚没睡好。

老李推门进去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这味儿不是新鲜的那种，带着点陈旧的霉味，像是放了很久的水果烂了。他皱了皱眉，这案子有点邪乎。

案发现场是间废弃的工厂，具体叫什么名，没人说得清，反正没人用。整个厂子黑漆漆的，只有几扇窗户没封死，透着惨白的光。他们现在进去的这间，是二楼，估计以前是个办公室还是仓库来着。

刚推门，老李就看到墙角那道景象。一具尸体，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，像是捡来的。人仰面躺着，脑袋歪得有点过分，脖子那边一片深红，血已经凝成了块，颜色黑得发亮。周围散落着几件东西，一个打翻的墨水盒，几支拆开的钢笔，还有一小摊没干涸的血迹，边缘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白痂。

老李蹲下身，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血迹，一股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窜。他不会是碰到什么尸斑了吧？赶紧用旁边一个没开封的证物袋，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地方拍了照，然后又用棉签蘸了点血，装进证物袋里。

“死因初步判断是失血过多，颈椎有断裂迹象，问题出在后面。”旁边一个年轻点的警员正在操作着一台发光的仪器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“法医初步推断，死亡时间大概在八到十个小时前。”

老李抬头看了看墙上那扇窗户，外面是几棵枯树，叶子落得差不多了，光秃秃的枝条伸进来，在墙上投下几道诡异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