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秋风刚带着点儿凉意，我缩着脖子，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，慢腾腾地从学校走回家。路过隔壁那栋楼时，又撞见程屿了。

他正低头看手机，耳机线像两根天线似的竖在耳边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人行道上。我本来想绕开点儿，毕竟这人有点儿“硬核”，不爱说话，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。

“嘿，程屿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一下，又迅速低下头去戳手机屏幕。“有事？”

我晃晃手里的烤红薯，味儿还热乎。“还挺香啊，给你。”

他没接，又看了我一眼，像是觉得我有话好好说似的，慢吞吞地摘了耳机。“说。”

“就是……上次你那本《量子物理入门》我一直想问你问题，但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
他停下脚步，直视着我，镜片闪着光。“问吧。”

我把那几道啃剩半截红薯的筷子踹进旁边的垃圾桶，清了清嗓子，“那个，玻尔模型里那个量子跃迁，能量是直接转换的，还是有个像弹簧一样先压缩再弹开的过程？”

程屿嘴角抽了抽，大概是觉得我连这都纠结。“书上怎么说，你就怎么记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反正不是弹簧。”

“哦哦，知道了。”我有点傻乐，看他把耳机塞回耳朵里，“那我先走了啊。”

“嗯。”他挥了挥手，没抬头。

走到楼道口，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我掏出来一看，是他发来的消息：“你说的那几道题，图书馆有答案。”

我愣了三秒，才反应过来回：“谢啦！”

他没回“嗯”或者“谢”，只加了个笑脸表情：“下次有事直接说。”

看着那笑脸，我心里忽然有点小雀跃。这人要是个话痨，估计我能跟他唠到天南海北，可他这寡言的性格，反而让人有点……得琢磨。

第二天去公园遛狗，又遇见他了。他正坐在长椅上看书，阳光照在他侧脸上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背英语单词。我蹲下身，刚给乐乐解开牵引绳，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目光扫过我手里的牵引绳，又落在乐乐身上。

“你家狗叫乐乐？”他问，声音很轻。

我点点头，把他拉起来，顺势坐到他旁边。“是啊，你呢？”

“程屿。”他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