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街坊对子，就是这么个理儿。你想想，就那么点儿街，前后左右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可真要说起感情来，又不像学生时代那段子，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。不过，日子长着呢，黏不上的，也能黏出点儿意思来。

我叫林默，今年二十三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混日子。人送外号“闷油瓶”，不是说我油，是说我闷，平时话少得可怜，脸也绷得跟石板似的。这外号是我小学隔壁王奶奶取的，九十年代的老头老太太，说话一套一套的，还挺准。

我家住城北老街，街长不过百十米，巷子又窄，出门要么是绕着走，要么就是碰头。可惜啊，运气不好，总碰头的人，偏偏是个特闹腾的。

那女的，叫苏晓晓。姓苏，不姓林，哈哈。长脸，单眼皮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，特招人看。她爸当年是开杂货铺的，铺子就在我家斜对门，后来不干了，做了点别的小买卖，人也跟着活泛起来。

打小我就觉得苏晓晓特能折腾。啥都行，就是学习不行。每次考试，她妈都在门口骂，她爸就站在后头赔笑脸。我呢，一般都在家写作业，偶尔抬头看她一眼，那动静，啧啧，跟只炸了毛的公鸡似的。

今年刚搬来，不到一个月，我俩就又见面了。

那天我骑着共享单车，刚拐进巷子，就听见一阵尖叫声。我估摸着是苏晓晓，这丫头音量不低。我“吱呀”一下停了车，循声望去。

只见她蹲在电线杆下，抱着个瘪了半的皮球，作威作福地训着只中等大小的土狗。“让你叫！让你叫！再叫！我还让你叫！” 她嗓门一大，狗就夹着尾巴，呜呜地摇着。

我叼着根烟，掐了，从车筐里找了个矿泉水瓶，走过去，“啪”地一下拍了拍狗脑袋。

狗叫了两声，没敢再吠。苏晓晓一回头，看见是我，脸“唰”地就红了，估计是认生了，又不好意思。

我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弯腰捡起球，往她脚下一扔，“还你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球，又抬头看了看我，小声说：“谢……谢谢。”

我没注意，随口道：“以后别在这儿遛狗了，太吵了。”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她好像想说什么，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，最后就吐出一句，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