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欸，你听说了没？城南老街那片儿要拆迁了。”

初夏傍晚，林默骑着吱呀作响的共享单车，晃晃悠悠地穿过熙熙攘攘的市场。午后的暴晒刚消，空气里还带着点刚出锅小吃的烟火气。耳机里放着不知道什么流行歌，声儿不大，刚好能盖过旁边耳机店传来的嘈杂。

“拆迁？”林默没太在意，随口“嗯”了一声，手指摩挲着车把上的砂纸纹路，“那得赔不少钱吧？”

说话的是苏晚，巷口那家便利店的老板娘，围着洗得发白的围裙，手里还颠着一个大煎饼锅。她烫着个齐刘海，笑起来眼角有俩小梨涡，此刻正歪着头看他，“赔好多啊！听说对面老王家都搬走了， يوم之前就收拾完卷铺盖走了。”

“搬走了？”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对面的老王家，就是陈杳家。陈杳是苏晚的女儿，今年刚上大学，暑假偶尔会回来看看。林默和陈杳算得上发小，虽然两家是邻居，但他俩小时候还真没说过几句话。顶多就是在巷子里遇见，点点头，或者打个招呼。

“可不是嘛，”苏晚吸溜了一下煎饼的油条，脸上带着点儿八卦，“听说她爸在学校给她租了房子，就不想回来住了。啧，孩子大了，翅膀硬了，说走就走的。”

林默没说话，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。他不是特别想陈杳回来，只是……突然觉得巷子好像安静了点什么。他习惯了傍晚路过巷口时，能远远看见陈杳趴在阳台上写作业的身影，或者周末跟着她爸去菜市场买菜，她爸总爱拉着他，说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。

“怎么，陈杳是你认识的？”苏晚见他出神，好奇地问。

林默回过神，摇摇头：“嗯……算认识吧，小时候见过几次。她爸是我爸的朋友。”

“嗨，这都算朋友了？”苏晚嗤笑一声，又把话题转回正题，“行吧行吧，拆迁了，老街坊也就散了。”

林默没接话，心里却翻腾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。他想起小时候，自己总爱蹲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看蚂蚁搬家，有时候陈杳会路过，不耐烦地踢他一脚让他让开。那时候觉得她好烦，现在却觉得，好像挺怀念的。

单车上电闸发出“啪”的一声，林默变速，朝着巷子回去的方向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