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拆迁？”林默单脚撑地，车把晃了晃，耳机线不小心勾到了裤腿，他低头拍了两下，声音闷闷的全赖在耳机里，“老街？不是传闻早几年就说了吗？怎么突然就动作了？”

“啧，你外头人就是慢半拍。”旁边收废品的王大爷叼着烟，眯着眼睛瞅着他，“我孙子前两天还跟我说的，说要回老街当保安呢，嘿，一问，说要临时搬砖，工资高！”

林默脚下一顿，推着车往旁边电线杆下靠了靠。王大爷这种老街上的原住民最消息灵通，他说拆迁，八成真没问题了。他抬头往街尾瞅了瞅，那片儿他熟，老槐树底下，他小时候最爱爬树掏鸟窝，还有那家老李头开的烧饼铺，凌晨四五点就起来摊饼，香得要命。要是拆迁，这些都能没了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他妈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回家吃饭，炖了排骨汤。”

林默“嗯”了一声，又把耳机音量调大了一点，继续往前走。快到家门口时，他突然停住，感觉身后好像有人跟着。他猛地回头，是隔壁二楼的张阿姨，正举着个搪瓷缸子给他浇水。

“小林，回来啦？”张阿姨的声音特热情，眼睛笑成一条缝，“看你刚才在那儿磨磨蹭蹭，是鞋带开了？”她指了指林默的鞋带。

林默低头，嘿，还真开了。他蹲下来系鞋带，张阿姨凑过来帮忙：“我眼神儿还行，帮你系。”

林默看着她那双布满皱纹的手熟练地打了个蝴蝶结，心里有点别扭，默默把鞋带抢过来自己系上。张阿姨也不勉强，把水缸放回窗台上，拍了拍他的肩：“赶紧回家吃饭吧，你妈炖的汤最好喝， Stella，你听到了没，林默回来吃饭了。”

林默应了一声“听到了”，心里却莫名有些烦躁。张阿姨的热心有点让人扎心。以前他不大跟邻居来往，除了买盐买酱油会跟小卖部的王婶说上两句话。他家有个习惯，从来不串门，门窗紧闭，邻里关系淡得像油和水。

“刚说什么呢？拆迁的事？”张阿姨突然转换了话题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怎么知道？他含糊地说：“好像听王大爷说了句，进展挺快的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！”张阿姨使劲点点头，“你表舅就在拆迁办，前两天还跟我说，城南的老街要改造成文化街区，以后整个儿面貌都不一样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