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没回话，目光死死盯着手里的拆迁公告。报纸摊子老板娘吆喝着：“小伙子，买份报纸看看？明天就补不上了！”他手一挥，老板娘叼着烟头瞄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继续跟旁边人唠嗑。

公告上“老街片区改造”五个红字，像烙铁一样烫在视网膜上。他放下报纸，摸出手机翻到朋友圈。内容还是昨天那股子劲，全都在抱怨拆迁补偿款少得可怜，或者炫耀自家老宅都能换个几百万。林默“噌”地关掉了页面，耳朵里还回荡着耳机里那声带着嘲讽的“啧”。

“老街？早就该拆了吧？旁边新建的商场赚得滋滋响。”手机铃声炸响，是那个大大咧咧的邻居，苏晴。林默接起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干啥？”

“刚绕老街那边走，见门口贴着通知了。啧，动作是真快。”苏晴在那头哼唧，“你住那边，赶紧看看？我嫂子非说我家老槐树是文物，保不住了。”

林默没搭理她关于老槐树的事，只问：“补偿方案大概出来了？”

“没有。就一张公告，说是评估组下周来挨家挨户登记。我看这架势，八成是要拆。”苏晴声音里透着不爽，“行吧，不跟你透了，我得赶紧去……哦对了，晚上老地方，听说小馆子搬新址了，要不去那儿吃？”

林默沉默了几秒：“再说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走到街角，对着小卖部里的老式座钟瞅了瞅。七点十五分。苏晴说的“老地方”，就是那家开了十年的小面馆，就在老街和新建商场的中间。

面馆门口围着几个提着行李箱、神色复杂的年轻人。林默皱眉，走过去才听清他们在抱怨：“这房东也是个坑货，说给涨租子，结果来了这么多评估的，肯定是要赶人啊！”另一个补充道：“隔壁老郑家那棵歪脖子树，都被拉走了，估计逃不掉了。”

林默没插话，转身想走。刚绕过人群，就听见背后有人喊他：“林默！”

他停下脚步，回头。苏晴手里还提着个快递，正叉着腰看他，脸上带着点“我就知道你能来”的得意：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
林默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苏晴啧了一声，语气缓和些：“走吧，先吃再说。我哥说晚上给你带了他家酱菜。”

面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正低头看电脑。